【雀鼠穀中收殘卒，晉州帳下添新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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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亮，賀六渾便帶著早已等在府外的婁昭，去了城西親兵營，換了一身新皮甲，婁昭和他姐姐婁昭君雖是一母同胞，卻完全不似，又高又壯，塊頭快趕上了竇泰，他還不知道自己今天會被安排什麼職務，隻是跟在賀六渾身後。
營門口，侯景正牽著賀六渾的馬走出來，馬是侯景一早起來親自刷的，鬃毛順得服服帖帖，鞍具也重新緊了一遍，他把韁繩遞給了賀六渾：“使君，馬備好了，乾糧和水囊也備好了，我還親自挑了五十個棒小夥子，跟咱們一起去。”
賀六渾接過韁繩，沒有立刻翻身上馬，而是看了一眼侯景，隨即指了指身後的婁昭：“這是婁昭，我小舅子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“記得，以前給嫂子搬嫁妝的時候見過。”
“嗯，今後親兵營就交給他負責吧。”
侯景遞過韁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，雖然他的表情沒有變，但那雙眼睛又開始滴溜溜地轉了，他看了一眼婁昭，又看回賀六渾，感覺心裡有了一些委屈：“使君，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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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先去道元那裡。”賀六渾打斷了他，“跟著道元曆練半個月，學學怎麼獨掌一軍，半個月後，再去找於長史，他會跟你對接擴編後你當營主的事，有什麼不懂的，儘管問於長史，我早就和他商量過了。”
侯景呆住了，他把賀六渾的話重新整理了一下，終於抓住了重點，那就是他要當營主了，他終於能帶兵打仗了，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跟賀六渾說過想當將軍，可能是當初在從秀容去晉陽的路上，他問慕容紹宗：“你可不可以教我打仗？”的時候，那時候他還說過“我想當將軍，當將軍就得會打仗”，可能賀六渾也聽到了，也一直放在心上，後來他跟著賀六渾去了很多地方，打了好多仗，但他始終是個隻管親兵，他沒抱怨過什麼，畢竟現在的日子比他當年在懷朔喝風時已經強了太多，但每次看見斛律金，可朱渾元，還有尉景揮斥方遒的時候，侯景總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羨慕。
他猛地抱住了賀六渾，但沒說話，就像以前在懷朔和賀六渾一起打完架一般，賀六渾拍了拍他的後背，侯景便鬆開了手，感覺鼻子有點發酸，趕忙回過了頭：“那我去找道元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賀六渾說。
侯景轉身走了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，賀六渾才轉回頭，看了一眼婁昭：“以後你就負責統率我的親兵，護衛我，眼下，你得跟著我去趟秀榮川。”
婁昭站在旁邊，一直沒說話，他不知道該說什麼，隻是點了點頭：“是，姐夫。”
賀六渾沒有多說什麼，走進了營裡，看了看幾排站著的親兵，眼神掃過去，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個，都是年輕力壯的，他點完人，翻身上馬，撥轉馬頭，朝著城門方向走去，五十個親兵跟在他後麵，婁昭騎著他那匹青灰色的戰馬，也跟了上去，馬蹄聲連成一片，打破了平陽清晨的寧靜。
自平陽北上，得沿汾水，穿過整個汾州，才能抵達並州晉陽，再從並州北上，才能到肆州秀容，汾州刺史賈顯度，本是沃野鎮豪強，跟隨破六韓拔陵起義，兵敗之後，率部南下投了爾朱榮，自爾朱榮節製七州後，賈顯度便被爾朱榮表奏，管轄了汾州，賀六渾與賈顯度不熟，但他弟弟賈顯智與賀六渾倒是有交情，少時賈顯智也住在懷朔，和賀六渾他們是玩伴，賀六渾入住晉州後，也常與賈顯智有書信往來，但此次途經汾州，賀六渾想著賈家兄弟應該也早已收到爾朱榮的書信北上，便沒去汾陽拜訪。
如今，十月的汾州地界，已經頗有寒意，官道沿著汾水穀地蜿蜒向北，兩邊的山勢也越來越高，賀六渾騎在馬上，那馬通體黑亮，四蹄踏雪，這本是元亶的坐騎，賀六渾從幽州班師過井陘時，元亶辭行時把這匹馬送給了他。
婁昭騎馬跟在他旁邊，坐下的是一匹青灰色的戰馬，這馬比賀六渾的馬性子更烈，跑起來總是帶著一股衝勁，這是他已故父親送他的成人禮。
“姐夫。”婁昭一直盯著賀六渾的馬，“你這馬，真漂亮嘿。”
賀六渾低頭看了一眼那匹黑馬，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：“嗯，這是清河王送給我的，最擅走長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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