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嘴硬了一句："你！哼，那也不能喝，館驛裡人多眼雜的，萬一傳出去了，對咱們名聲可不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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爾朱英娥歪著頭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在判斷他這話有幾分是真，幾分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，她沒有再逼他，隻是重新靠回了他的肩上，聲音含含糊糊的："行吧，聽你的，不喝就不喝，但你得坐一會兒再走，好不好？"
賀六渾聽不真切，但他聽出了另一個人是誰，便退回床邊，在床沿坐了下來，他有一種衝動，想走過去敲開隔壁的門，告訴那兩個人他們的未來，但是他怎麼說呢？說"你們不能去秀容"？說"爾朱榮不會答應"？還是說"就算爾朱榮答應了，那場婚事也會讓事情變得更糟"？最後他搖了搖頭，重新躺了下來，如果立刻去阻止那兩個人，隻會被當成多管閒事的局外人，不僅改變不了什麼，還會提前把自己推到不該站的位置上，想到這裡，賀六渾重新閉上了眼睛，強迫自己入睡。
他睡著了，然後他入夢了。
夢境裡沒有聲音，他站在岸邊，看見血紅的河水漫上了岸，黃河裡原來被泡得浮腫的屍體，身上卻都穿著官服，那光景與他記憶中讀過的史書描述截然不同，不是一行冷峻的"王公卿士及諸朝臣死者兩千餘人"，而是一幕真實的畫麵，那些屍體順流而下，麵孔模糊，爾朱榮沒有在夢裡出現，但秀容川的旗號在遠處遮天蔽日，賀六渾站在岸上，想喊，卻發不出聲，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河水漫過自己的腳背，漫過自己的膝蓋。
直到漫過頭頂時候，他猛地醒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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