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娃娃，是從哪裡來的？"
說到此，爾朱榮情緒激動地拍了桌子，雙目圓睜，瞪著元劭，眼角都泛了紅。
元劭在心裡把爾朱榮方才的話過了一遍，天子秘使來秀容控訴太後、半年後駕崩、繈褓中的新君，每一件事單獨看都不算證據確鑿，但連在一起，確實指向一個方向，他想起自己那位皇帝堂侄，那個在洛陽宮中形同虛設的少年天子，想起他每次出現在朝堂上時那張蒼白沉默的臉，他思索良久，才問了一句："那大將軍想要怎麼辦？"
"我不想怎麼辦，我隻是想給公理討一個說法，天子駕崩之事，姑且不論真假，即便真是太後所害，我也不能替天子報仇，因為我沒有證據。"
說到這裡，爾朱榮騰地起身，指著帳外說道："可我帶兵南下，也不單單是為了天子之死，彭城王，大魏如今內憂外患，北有柔然，南有蕭梁，河北流民未靖，關隴叛亂未平，而朝廷呢？太後把持朝政，宗室噤若寒蟬，一個繈褓中的孩子若是做了天子，誰替他治國？誰替他理政？國賴長君，這個道理，彭城王比我懂。"
元劭點了點頭，爾朱榮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根據，天子秘使是真事，太後擅權是真事，要立一個來曆不明的娃娃做天子也是真事，這番話他挑不出錯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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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大將軍，"元劭下定了決心說道，"若在下願意入京為說客，勸太後交權，另選宗室賢明為天子，大將軍可以做到不動刀兵麼？"
爾朱榮沒有猶豫："那是自然。"
隨即他語氣比方才又溫和了幾分："我若能不動刀兵便了結此事，是大魏之幸，也是社稷之幸，彭城王願意做這個說客，我感激不儘。"
元劭聽著這句話，忽然覺得這趟沒有白來，他出發前對爾朱榮的種種疑慮，在此刻被這句話輕輕壓了下去。
黃河水麵上，遠遠駛來一艘船，船艙的簾布被掀開了，侯景走了出來，他站在船頭，眯著眼往前方看了一會兒，伸手指了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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