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快，快叫叔父。"高歸義對三個孩子說。
賀六渾低頭看著麵前這三個孩子，高普仰著臉看他，帶著那種小孩子見生人的好奇，高永樂和高長弼聽到"叔父"兩個字時，立刻朝賀六渾彎腰行禮："見過叔父。"
賀六渾伸手摸了摸高普頭頂，又朝高永樂和高長弼點了點頭："好，都好。"
高歸義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笑著朝那三個孩子擺了擺手："行了，去玩吧。"三個孩子便又擠著跑出去了。
堂內重新安靜下來，高歸義坐回椅子上，自言自語地話："孩子都還小，我家裡也沒個女眷，若要外出征戰，常常便也放心不下，唉。"
此時下人端上茶來，賀六渾順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說道：“堂兄，你有沒有想過，離開洛陽？”
高歸義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，問道：“離開洛陽？我還能去哪？”
“要不堂兄隨我去晉州？”賀六渾放下茶碗，看著高歸義的眼睛：“我那邊在擴軍，也缺人手，堂兄若願意來，不說別的，至少也是有個安穩所在，孩子們也能有人照看，他們這個年紀，不該在洛陽這是非之地提心吊膽地過日子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唐突，高歸義是龍驤將軍，朝廷從三品的武官，雖然算不得什麼顯赫人物，但也是實打實的官身，勸一個朝廷命官辭官去投奔一個外放的刺史，放在從前，這便算是自毀前程了。
但如今是如今。
高歸義沒有立刻回答，他想了好一會兒，才問：“你是怕洛陽會出事麼？”
賀六渾沒有否認，他也無法否認，雖然他不能說“十五天後可能會有人死在洛水邊”，但他至少可以說：“大將軍如今雖然撥亂反正，但如今的局勢吧，還是遠離中央得好，堂兄還是得早做打算啊。”
高歸義正猶豫之間，一名老仆快步闖入，神情慌亂。
"家主，門外有人求見。"
"可是庫狄將軍到了？那咱們得迎一迎……"
老仆連忙擺手："不是啊家主，門外的是個少年，戴著孝，拉著車，車上……車上還躺著一具屍體，跪在門口不走，我們怎麼勸都沒用，問他是誰他也不說，隻指名道姓說要見家主您。"
高歸義愣了一下，臉上瞬間帶出些慍色，他站起身，對賀六渾說："你先坐著，我去看看。"
賀六渾也站了起來："我隨堂兄一道。"
兩人走出院去，門口果然跪著一個少年，約莫十四五歲，穿著一身粗麻孝服，腰間係著草繩，頭上戴著白布孝帽，他麵前停著一輛板車，車上覆著一條舊草席，被單下隆起一個人形的輪廓，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，不停地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。
高歸義在門口站定，看著那個少年，臉色陰沉："你是什麼人？為何跪在我家門口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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