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田園寥落乾戈後，骨肉流離道路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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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議結束了，太後在幾個宮人的攙扶下離開了太極殿，懷裡的嬰兒也被乳母接了過去，胡太後一邊走，一邊回頭看了主位一眼，她隻知道，她不會再坐回那個位置了。
殿內的百官沒有全部散去，爾朱榮被一群人圍在了步道中央，四麵八方的人湧上來，衣袖擦著衣袖，笏板碰著笏板，光祿大夫馮穆說“在下久仰大將軍威名”，安西將軍李恢說“大將軍公忠體國，末將佩服”，名字一個接一個，不斷有人介紹著自己，誇讚著爾朱榮。
爾朱榮一邊聽一邊點頭，偶爾說一句“久仰”或“辛苦了”，禮數周全，看不出絲毫不耐煩，他抽空朝元天穆的方向使了個眼神。
元天穆微微點頭，轉身朝身後的賀六渾等人說。
“咱們先各自散去吧，大將軍這邊還要應付一陣。”
賀六渾便沒有再看爾朱榮那邊，轉身朝殿門走去，出了太極殿，接過了自己的佩劍，見台階下方站著一人，正是庫狄乾。
“妻兄。”
庫狄乾走到近前，一把攬住他的手臂：“阿樂一直念叨著你，你今日若是得空，隨我回家一趟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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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庫狄乾和賀六渾正說著話，殿門內又走出來一個人，那人四十歲上下，穿著官袍，麵容周正，他看見賀六渾站在台階下，便快步走上前來，拱手行了一禮。
“敢問可是晉州的高刺史？”
賀六渾還了一禮：“在下正是，敢問足下……”
“在下龍驤將軍，高歸義。”
庫狄乾在旁邊也拱了拱手：“高將軍。”
“庫狄將軍也在？”他看了看兩人，遲疑了一下，“我是否打擾了二位說話？”
“不礙事，”庫狄乾擺了擺手，“我與妻兄說幾句家常話而已。”
高歸義聞聽，眼睛一亮：“高刺史是你妻兄？庫狄將軍，咱倆認識這幾年，竟不知你也是自家親戚？”
賀六渾接了一句：“高將軍莫非是在下族兄，同屬渤海高氏？”
高歸義笑著點頭：“不止呢，我若是猜得不錯，高刺史與在下曾祖都是高湖公，算起來，我倆可是沒出五服的堂兄弟。”
賀六渾怔了一下，心裡同時浮起一個念頭：高歸義，高歸彥，名字這麼接近，他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，隱約想起高歸彥這個名字，應該在多年之後才會與他相見，此刻應該還隻是個少年，高歸義，莫不是那人的兄長？他沒有表露出來疑惑，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。
“堂兄。”
高歸義笑著扶起了賀六渾：“我聽說了你立了許多戰功，如今節度晉州，仰慕得禁，隻是苦於沒有機會相認。今日在殿上遠遠看見，便覺得應該就是你。”他向前走了一步，“若堂弟不急著走，我想請堂弟過府一敘，一起喝杯茶，說說話。”
他又轉向庫狄乾：“庫狄將軍若是得空，也一並來可好？正好我府上還有幾個孩子，也該讓他們見見家裡的長輩。”
庫狄乾笑著應了：“行，我得先去交代麾下弟兄們些事，再回去告訴家妻，晚些便一起去你府上。”他朝二人拱了拱手，轉身大步往另一邊的宮門的方向走去。
高歸義目送他走遠，才轉回身來，朝賀六渾說：“那咱們也走吧，府上離宮城也不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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