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年紀最大，打架的時候挨打最多，怎麼這麼多年了，還不見長進？"
"我挨打最多是因為我衝在最前麵。"賀六渾白了他一眼，"別看你小子現在又高又壯，他娘的你以前最瘦，打架都站最後，自然輪不到你挨打，怎麼還好意思說我的？"
賈顯智被噎了一下，正想反駁，侯景從另一側策馬上來，他解下了馬背上的水囊，朝賀六渾扔了過去。
"生病了就多喝兩口水，能好得快些。"
“你看看，侯景就比你通人性得多。”
賀六渾順手拔開塞子，正要往嘴裡送，送到一半卻停住了，他偏過頭看著侯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，又看了看手裡的水囊。
"誰生病了？"他把水囊塞子重新按回去，"這大熱天的我著哪門子涼？"
侯景嘿嘿笑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賀六渾把水囊扔還給他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"咱們是要去打仗的，你們就不能嚴肅著點？"
"苦中作樂唄。"賈顯智歎了口氣，"就你和我哥帶來這點人，攏一塊不過三千，夠乾嘛的？"
賀六渾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行軍隊伍，三千人，放在葛榮號稱七十萬的陣仗麵前，跟往黃河裡撒了一把鹽又有啥區別。
"所以出發前，我向大將軍多征調了那麼多軍馬。"賀六渾說，"咱帶的可都是六鎮老兵，下了馬能步戰，上了馬，可都是能騎善射的。"
賈顯智翻了個白眼："那頂什麼用？人少就是人少嘛。"
"顯智。"侯景在另一側開口了，"你這話說得不對，人多有人多的打法，人少有人少的打法。"
賈顯智扭頭瞪他："你就別在這兒多說了，大字不識一籮筐，還講上兵法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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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哎，你小子，你信不信我揍你？"
"你揍我？你打得過我麼？"
"我打不過你，但我他娘的有刀。"
"你有刀我沒有啊？來來來，咱們下馬，比比刀法，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沒有長進。"
兩個人隔著賀六渾的馬頭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嗆著，賀六渾被吵得頭疼，猛地吼了一句。
“夠了，別他娘的吵了。”
"說正經的。"見二人都閉了嘴，他便抬手指了指身後，"我多要了這麼多軍馬，現在咱麾下軍士基本人手一匹，打起仗來，可就不一樣了。"
"有啥不一樣的？"賈顯智轉回來看他。
"葛榮手下的人，多半是杜洛周和鮮於修禮的舊部，我打過交道，能打歸能打，但也都是流民軍的打法，紮不住陣腳，一衝就散，咱們到時候隻要衝起來，以少勝多不是沒可能。"
"那咱們要是被擋住了，衝不起來怎麼辦？"賈顯智追問。
"你非抬這個杠乾嘛？"
"不是我抬杠啊。"賈顯智的表情認真了起來，"問題就在這裡，我得問明白了，到時候衝不起來，送了命算誰的？"
賀六渾還沒來得及答話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，賈顯度策馬趕到，一巴掌拍在賈顯智後腦勺上。
"哎呦！哥，你乾嘛啊？"
"要想擋住騎兵衝鋒，就得拿精銳甲士結陣。"賈顯度收回了手，"我問你，這以步擋騎的軍陣，你會布麼？"
賈顯智揉著後腦勺，老老實實地說："我不會。"
"你都不會。"賈顯度白了他一眼，"葛榮手底下那幫泥腿子，會？"
"說得也是……"
侯景在旁邊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賈顯智猛地回頭又瞪向他："侯景，你他娘的別笑我，我不會，你會啊？"
賀六渾看了侯景一眼，也笑了。
"哎。"他說，"你可別小看侯景，他娘的他還真會。"
賈顯智一臉不信："吹吧你就，你倆是一道的，自然是互相吹捧，互相遮著醜呢唄。"
侯景沒接話，他想起睢水岸邊那些小車、那些乾草、那道火牆，那個自己小試牛刀擺出來的卻月小陣。
他確實沒告訴過賈顯智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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