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本來是不信的,但他想起了那個死在河陰的朝臣,那個他不認識,甚至喊不出名字,卻死在了他和奚毅麵前的人,他又想起那些順著黃河漂下來的浮屍,又想起爾朱榮平日裡那副和藹可親、不拘小節的樣子,甚至在營地裡能和士卒們坐著一起喝酒,可他在河陰之畔的祭台上下令的時候,又像個瘋子一般。
他覺得賀六渾說的可能不全對,但也可能全對。
"那咱們該怎麼辦?"他說,"這不就是去送死麼?"
"侯景剛才不是說了麼,少有人少的打法,咱們又不是毫無勝算。"
"你哪來的這自信?"賈顯度搖了搖頭,忽然靈光一閃,偏頭問道,"哎,對了,瀛洲、冀州那邊,是不是你們高家人在做官?聽說瀛洲都督高敖曹,能征善戰,當初就是他在萬軍從中陣斬的鮮於修禮,你要不給他寫封信,讓他來幫幫咱們?"
"賈兄,我那位族叔和大將軍是什麼關係,你不是不知道吧?"賀六渾無奈地回絕了,"咱打著的可是大將軍的旗號,做的大將軍的官,他能來幫咱們?"
聽罷,賈顯度挺了挺胸膛:"我賈某人做的可是朝廷的官,打的可是朝廷平叛的旗號!"
"你這話……也是有夠假的,說出來你信麼?"
“……”
二人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走了沒一會,前方官道上揚起一道塵土,來了一騎,馬背上的人年紀不大,身形還沒完全長開,整個人被裹在一件明顯偏大的甲胄裡。
是斛律光來了,他在賀六渾馬前勒住了馬,抱了抱拳。
"稟二位使君,如今我們已過了井陘口,沿此北上,不出一日,應該就能到左人城了。"
賀六渾點了點頭:"你手下是不是已經去過左人城了?"
"回使君,是,我部散開,各自輕裝簡行,已有人從左人城下打探而歸。"
"左人城現在什麼情況?"
"暫無戰況,兩軍就在城下和城上對峙著,也不見叛軍攻城。"
"可知是葛榮手下哪路人馬圍城?"
"稟使君,打的韓字旗,應該是韓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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