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西風催鼓破陣來,殘陽影裡突騎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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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稟別帥。"
郝長掀開韓樓中軍大帳的帳簾,走了進去,帶著北地的風沙,一下吹到了帳內眾人的臉上。
"前方有斥候回報,左人城南邊五百裡,出現一隊官兵。"
韓樓正斜坐在案後的胡凳上,手一下一下慢慢拍著大腿,悠閒自得地哼著小曲,聽了郝長的報告,眼皮都沒抬,漫不經心地應付著。
"多少人啊?"
"看著估計就幾千人。"
韓樓噗嗤一笑:"來就來唄,幾千人能頂什麼用?"
"可……可他們都是騎馬來的。"
聽罷,韓樓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。
"什麼?"他咽了口唾沫,"全是騎兵?別是爾朱榮親至了吧……打的是什麼旗號?"
"驃騎將軍高,衛將軍賈。"
韓樓的手又拍起了大腿,這一次拍得甚是急促,節奏合上了他心中打的退堂鼓。
驃騎將軍高?高乾?不對,渤海高氏跟爾朱榮不對付,這是滿天下都知道的事,高市貴?不可能,爾朱榮帳下能人多了,輪不到封這人這麼大官,龍驤將軍高歸義?聽說倒是個猛將,但這才多久啊,龍驤升驃騎,未免也太快了。
想著想著,他的臉忽然僵住了。
郝長站在案前,看著韓樓機械地抬起頭,頭動眼不動,直到眼神對上了他。
"老郝,"韓樓朝他招了一下手,"你再上前來些。"
郝長趕緊彎腰湊近,韓樓偏過頭,嘴巴幾乎貼上了郝長的耳朵。
"你還記得老真王是怎麼被擒的麼?"
郝長的臉色變了,他當然記得,杜洛周那晚帶著十倍於高歡的騎兵,說要親手拿了那小子,也不知怎的,第二天,杜洛周便被綁回了薊城腳下,和曹紇真一起被拉著示眾,軍中都傳開了,這姓高的有妖法,能隔空抓人,不然沒法解釋杜洛周是怎麼栽了的。
"別帥您的意思是……那個冤家來了?"
"我他娘的就怕是!"韓樓的聲音猛地一高,隨後看了看帳內其餘人,又壓低了聲音,"娘的,清一色的騎兵啊,那麼邪性,別真是那個冤家來了……"
"那您有什麼高見?"
"別他娘的給我提高這個字!"韓樓瞪大了眼睛,"越提我就越害怕!"
郝長被他這一吼,趕緊改口:"哦哦,那別帥您,您怎麼考慮的?"
韓樓閉上了眼,緩了緩胸中悶氣,倒了倒腦海思緒,才慢慢囑咐起郝長來。
"咱可都是跟著老真王從柔玄殺出來的,現在的真王麼……"他停頓了一下,嘴角向下一撇,"咱跟他畢竟也不是一路人,要不然,也不會被一腳踢來打定州了。"
郝長點了點頭。
"咱們要不先固守,去求真王發兵來援?"他試探著問。
"屁。"韓樓擺了擺手,"真王跟渤海高家兄弟還在對峙呢,你讓他大舉發兵來,惹得高敖曹出動了怎麼辦?再說了,真王也不會派人來的,彭樂那個小人,誰知道會在他麵前說咱什麼壞話。"
"那咱們怎麼辦?"郝長問,"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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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打啊,沒說不打,這一仗不打就走,到時候咱哪還抬得起頭來?再說了,"韓樓還是心存了僥幸,"萬一那個高,不是高歡呢?"
“對啊,萬一不是呢?咱就變成自己嚇自己了。”
"沒錯,所以咱們現在考慮的應該是,怎麼打,讓誰打。"
郝長聽罷,沒說話,隻是拿眼睛往身後方帳角劃了一眼。
韓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心領神會,冷笑了一下。
"王懷,薛孤延聽令。"
帳角兩個人影一閃,同時出列,抱拳拱手。
"末將在。"
"命你二人帶本部人馬,向南阻擊來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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