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六渾一邊拿起水囊扔給他，一邊問。
"大概多少人？"
"看樣子也有幾千人。"斛律光趁著說話的間隙猛地灌了口水，"正在當道結陣，距我軍不足百裡。"
賀六渾偏過頭看了賈顯度一眼，又轉回頭問斛律光："他們結的什麼陣？"
"我看著像是圓陣。"
嘖。
賀六渾嗦著牙花子，當道結陣，還是圓陣，這可不是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擺得出來的陣勢。
"賈兄，來者不善啊。"
"讓我說著了。"賈顯度一邊說話，一邊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，"這群泥腿子裡頭，居然還真有能結陣禦敵的，看樣子他們叛亂前應該也是官軍，還他娘的是精銳官軍。"
賀六也站起身來，穿戴起了甲胄。
"沒事。"他說，"咱們打的便是精銳。"
賈顯度瞄了他一眼："要我說，咱們還是繞行合適些。"
賀六渾搖了搖頭。
"繞不了，人家當道結陣，咱們往官道兩邊繞，一來地勢肯定不如官道平坦，費時費力，二來麼"他抬手指了遠處的田壟，"這正是夏日，幾千匹馬踩過去，今年這一帶的百姓吃什麼？"
賈顯度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莊稼的長勢，便沒再提繞行的事。
"那你有什麼主意？"
賀六渾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樹冠，陽光雖被樹葉擋去大半，但順著縫隙間照下來，射在眼睛上，還是刺得他一下眯起了眼。
"咱們現在繼續往前走，"他又問向斛律光，"大概多久能碰上那夥人？"
"全速前進的話，一個多時辰怎麼也能到了。"
賀六渾心裡一估算，便胸有成竹了，吩咐道："把我屬下隊主以上的都喊來。"
斛律光應了一聲"是"，轉身就跑。
賈顯度站在旁邊，看著斛律光的背影消失，才問向賀六渾。
"怎麼不喊我的人來？"
賀六渾笑了一下："這仗得讓我的人打頭陣，你帶你的人壓住陣腳就行，放心吧，少不了你的功勞。"
"行，你說了算。"賈顯度也不爭辯，但卻拍著賀六渾的肩頭，手卻指向西南邊，“不過你得速戰速決，看，那裡好大一片雲，打得晚了怕是要下雨呦。”
不一會，侯景，婁昭，張瓊都趕來了，連著段韶、斛律光、張遵業這三個半大少年，也站在一旁旁聽。
賀六渾蹲下身，隨手從腳邊撿起一根小樹枝，在身前的泥地上畫了一個圈。
"前方有敵軍，"他拿著樹枝的尖在圈上點了一下，"幾千人，當道結的圓陣，咱們現在這一千多人，以百騎為一隊，十騎為一組，到了陣前，便四散開來，從圓陣的各個方向輪番衝擊敵陣。"
侯景也蹲下來："那誰負責主攻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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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六渾沒抬頭，拿著樹枝在圓圈的南邊戳著。
"侯景，你帶三百騎，從南邊正麵衝陣，記住，你得把你那明光鎧穿著，這三百騎也必須是精銳，最好穿甲，打得也得凶一點，明白了沒？"
聞言，侯景的眼睛亮了："那意思就是我主攻？"
"不是，你是佯攻。"
本來躍躍欲試的侯景，臉一下拉了下來："那我帶精銳打正麵，還不是主攻？"
賀六渾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把樹枝往圓圈的西麵，畫了一條線。
"張瓊，你從你手下那幫兄弟裡挑個兩三百人，不要看裝備好壞，要腦子靈活的，經驗足的，從西邊衝陣。"
"那我打的是……？"
"你一開始也是佯攻。"賀六渾打斷了他，"等我說的時機到了，你才是主攻。"
侯景和張瓊同時皺起眉頭，兩人也同時看向賀六渾。
"什麼意思？"侯景不耐煩了起來，"我帶精銳打正麵，是佯攻，張老哥從側翼打，是主攻？"
賀六渾沒有因為侯景的語氣不善而生氣，而是拿著樹枝比比劃劃，解釋了起來。
"兵法不過就是以正合，以奇勝，這仗你是正，張瓊是奇，你雖然是佯攻，但得打出主攻的氣勢來，張瓊才有空間從西邊捅進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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