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得囑咐他兩句，得注意自己的安全，別頭腦一熱就把命送了。"
賈顯度看了遠處正靠在一棵樹邊打哈欠的賈顯智一眼："你放心，我二弟雖然平時腦子不靈光，但上了戰場還是挺聰明的。"
"那就行。"
他轉身環顧了一下身邊眾將。
"行了，都快些去準備吧，現在剛到午時，咱得趕在未時一刻的時候，把這仗打起來。"
"是！"
一個時辰後，王懷和薛孤延站在圓陣中央，他們麾下的士卒們已經頂著日頭列陣了一個多時辰，皮甲底下全是熱出來的汗，王懷卻沒有讓他們卸甲歇息，隻是吩咐把此行多準備的水囊分發下去，往盾牌上澆一些，往身上灑一些，勉強可以降一降溫。
薛孤延站在他旁邊，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說道：“大哥，再這麼曬下去，就算官軍不來，咱自己也得倒下去一片。”
“那也比卸了甲，等官軍來了再穿強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名斥候跑了過來：“二位別將，來了！敵軍來了！”
王懷翻身上馬，眯眼向南望去，一道塵土正從遠處鋪天蓋地地壓過來，上千匹馬同時奔跑，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壓來。
“前軍的兄弟們，準備好，堵住敵軍第一波衝擊。”
前排的盾手趕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，但就在他們以為那上千騎會正麵撞上來的時候，那支騎兵在距圓陣約五百步時齊齊勒住了韁繩，隨即一聲短促的口哨從陣前傳出，上千騎便同時向兩側散開，分成了數股，沿著圓陣的外沿向四麵八方的位置包抄過去。
“娘的，大哥，這夥人聰明啊，沒準備從一個地方衝。”
“是啊，分兵分得極有章法，看著像是要合圍我們。”
“圍吧圍吧，”薛孤延笑了一聲，從鼻子裡哼出氣來，“架勢再唬人，想打過咱們也得衝得進來啊，咱四麵八方都有盾有矛，我看他們拿頭往裡拱。”
塵土逐漸散開一些，圓陣正南方向約五百步處，隻剩下大約五百騎沒有散開，侯景身著明光鎧，在日光下站著，他沒有立刻下令衝鋒，而是四散開來的偏師，等了好一會。
直到看到各隊進入指定的位置，他才抬了一下手。
第一波衝陣的騎兵約莫百騎，以十騎為一組，借著五百步距離的蓄力直衝盾陣而來，前排的叛軍趕忙架起長矛，等著那批騎兵撞上來，但那批騎兵在距矛尖不到一丈的位置同時勒馬，槊尖撥開幾根長矛，便貼著陣前橫向掠過，頭也不回地跑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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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第二組壓上來，依然是同樣的一套動作，衝近、撥矛、橫向掠開，然後是第三組，第四組，每一組都像是想要強衝大陣，卻都在最後一刻收住了。
薛孤延看了一會兒，罵了一聲：“娘的，車輪戰？想累死我們？”
王懷沒有回答，他正在心底估算著敵軍的意圖，衝陣的力度不大，更像是在消耗而不是突破，可連傷亡都沒有，又是消的哪門子耗？如果他們是因為怕死，就不該主動迎上來打，直接繞行不是更好？可敵軍如此令行禁止，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，不是貪生怕死的老兵油子，他們究竟是何意圖呢？
他正想著，幾名斥候從東麵、西麵、北麵各方向先後回報：
“稟別將！東麵有騎兵衝陣。”
“稟別將！北麵也來了。”
“稟別將！西麵也有騎兵在試探！”
王懷點了點頭：“可有被打開缺口？”
“沒有，”斥候答道，“兄弟們一架矛，敵軍便不戀戰，跑開了，過一會又來衝，循環往複。”
薛孤延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跟他娘的蚊蟲一般，不傷人，倒是挺煩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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