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聲音交錯著，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，發現就是不想讓賀六渾放人，賀六渾本來心情就複雜，現在還要聽兩個人輪番聒噪，他覺得煩了。
"都給我閉嘴！"
見賀六渾發了火，侯景第一個閉了嘴，賈顯智倒是還想說話，侯景趕緊伸手拽了他一下，又使了個眼色，賈顯智這才把嘴閉上，但明顯不是很服氣。
"滅高人有罪的道理，你們懂不懂？"他伸手指了指王懷和薛孤延，"這種人才，本領出眾，品行端正，有情有義，你讓我殺了他們，我心何安？不如放了回去！"
"有一天我把韓樓給滅了，再抓了他們，不就行了嗎？"
見沒人再反對，賀六渾便壓低了聲音，對被剛才的情形弄得不知該站還是該跪的王懷和薛孤延說道。
"行了，你們兩個走吧，我就不留你們了。"
王懷和薛孤延對視了一眼，有意外，也有感激，二人同時又跪了下去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"使君高義，我等不敢忘使君大恩。在此替我們代郡子弟，謝過使君了。"
賀六渾別過臉去，沒有再看他倆。
"行了行了，趁我還沒改主意，趕緊走。"
王懷慢慢站了起來，薛孤延跟在他身後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朝林子裡那一片正蹲在地上的降卒走去。
不多時，降卒中有人站了起來，他們開始在王懷和薛孤延的指揮下解甲，把周身輜重堆在空地上。
東西堆完之後，王懷和薛孤延帶著這幾千代郡子弟，沿著濕透的官道向北走去。
賀六渾還站在原地，背對著那個方向，一直沒有轉過身來。
這時，一直靠著樹，全程沒說過一句話的賈顯度走了過來，雙手抱胸，對賀六渾說道。
"戲演完了？"
"我沒演，我是真心惜才。"
他說完這句話，才慢慢轉過身來，迎上了賈顯度的目光。
"你是怎麼看出來的？"
"哼，你故意提要滅了韓樓，重新再抓一次他們，不就是想暗示他們，把韓樓乾掉，就能來歸降麼？"
"嗬，到底是沒瞞過賈使君的慧眼。"賀六渾終於沒繃住，笑了出來，"可我說的哪句話不是我心底所想？我又沒騙他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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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顯度的眼神說不上是佩服還是警惕，他把手從胸前放下來，拍了拍賀六渾的肩膀。
"嗯，所以你就這點可怕。"
他收回手，轉身朝林子外麵走去。
"但願有天我別被你算計上。"
賀六渾也跟了上去。
"雨也快停了，咱們也得趕去左人城了，城裡還有個癡兒在等著我呢。"
……
左人城的輪廓從雨後的薄霧裡浮出來的時候，賀六渾遠遠就看見了道旁站著一隊人。
為首那人見賀六渾的隊伍走近了些，趕忙把馬韁繩往旁邊的親兵手裡一塞，快步迎了上來，還沒走近便先開了口，嗓門大得隔了很遠都能聽見。
"哎呀呀，高使君，高大將軍！下官有失遠迎了，恕罪恕罪！"
賀六渾騎在馬上，低頭看著賀拔勝那張笑得比路邊野花還燦爛的臉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，賀拔勝已經走到馬前，殷勤地伸手拉住了賀六渾的馬籠頭。
賀六渾沒吃這套，當即就翻身下馬。
"怎麼，你啥時候給我升的官？我怎麼又變成大將軍了？"
賀拔勝趕緊往後退了半步，兩手一拱："那自然是下官祝您早日高升咯。"
賀六渾沒忍住，一拳捶在賀拔勝胸口，又伸手指著賀拔勝的鼻尖。
"你少他娘的給我來這套。"賀六渾故作生氣，"剛剛我們打仗的時候，你怎麼沒來支援？別跟我說你不知道，你賀拔破胡不是瞎子，也不是聾子。"
"我千裡眼啊？能看見那麼遠的地方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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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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