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風聲鶴唳猶在耳，今朝鐵騎踏賊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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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賀六渾率軍出營列陣，左人城北麵的曠野上，賀六渾策馬立在陣中，與賀拔勝並肩，兩個人隔著人海，看著遠處正在出營列陣的叛軍。
“話說，”賀拔勝偏過頭，“你真的相信那個叛軍將領的話麼？”
“不好說，我也無法完全信任他。”
“那你還願意打這仗？”
“沒辦法。”賀六渾說，“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，再說了，這仗總得打，晚打還不如早打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依舊還看著遠方，但思緒已經回到了三日前的夜晚。
那時他和賀拔勝下了關樓，趕到營中時，韓賢已經被張遵業反綁了雙手，坐在帳內，賀六渾進了帳，先看了一眼韓賢，才轉頭問張遵業：“搜過身了沒？”
“稟使君，搜過了，他身上已經沒有兵刃了。”
賀六渾點了點頭，在韓賢對麵坐了下來：“抱歉，我無法信任一個沒見過的人，所以還不能給你鬆綁，請你見諒。”
韓賢訕訕地笑了：“不打緊，不打緊，理解，理解。”
賀六渾微微點了點頭：“你說你是王懷和薛孤延派來的，有何證據呢？”
韓賢便把王懷和薛孤延回營後講述的他們二人的經曆，從頭到尾簡單複述了一遍，六渾沒有打斷他，直到聽完了才問：“那他倆讓你所來何事？”
“二位別將讓我來傳話，”韓賢說，“他倆有意作為內應，助高刺史擊敗韓樓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韓賢便把韓樓當眾鞭打二將、派郝長去迎接“貴人”、以及他們素來輕視排擠代郡子弟之事，慢慢地和盤托出。
“所以王懷的意思是，我們最好在那個‘貴人’到之前，擊破韓樓？”
“是的，王別將就是這個意思，隻是我們不知該如何配合高刺史，所以還需要高刺史想個計劃，我們配合您行動。”
賀六渾沒有立刻回答，他垂下眼，單手托腮，把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重新排列了一遍，過了好一陣他才抬起頭，問向韓賢。
“好漢，你聽說過淝水之戰麼？”
“在下……在下以前在軍中，聽一些老卒講過，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那就好辦了。”賀六渾說，“你回去告訴王懷和薛孤延，等到兩軍交戰，韓樓的前軍轉頭後撤時，你們便高呼我軍敗了，隨後趁亂掩殺便是，明白了沒？”
韓賢追問道：“那什麼時候韓樓的前軍才會後撤？”
“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們，畢竟你剛剛說的那些，沒法讓我完全信任你，明白了沒？”
賀六渾說這話時，麵無表情，韓賢完全看不透賀六渾在想什麼，隻是覺得這人說得也太露骨了，雖然情感上一時接受不了，但好在韓賢是個理性大過感性的人，僅僅一瞬間，韓賢便理解了賀六渾。
“明……明白了，多謝使君真誠直言，隻是在下還想多嘴問一句，假如韓樓讓我軍做前軍，先與您部下廝殺，怎麼辦？”
“你放心，韓樓必不會如此，至於原因麼，你也不必多問了。”
回憶到這裡，賀六渾慢慢把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。
賀拔勝正眯眼看著陣前，嫌棄地搖著頭：“你看看，我的部眾怯戰啊，真是在幽州被葛榮打怕了，你看這陣結的，哪哪都是弱點，唉！”
“是啊。”賀六渾拍了拍賀拔勝的肩膀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都知道，還讓我部下打頭陣？”
“不讓你部下打頭陣，”賀六渾說，“怎麼才能讓韓樓輕敵呢？”
……
叛軍陣中，韓樓騎在馬上，手搭著馬鞍前橋，他的身側是乙弗醜，一樣騎在馬上，手裡攥著一杆馬槊，正伸著脖子往南邊張望。
“別帥，你看，”乙弗醜抬手指向一下前方，“官軍已經集結完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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