驃騎將軍怎麼著嗎？最後還不是乖乖繳了械？我要是潘將軍，這事兒我都不好意思提，丟人啊。"
"你！"潘樂瞪向賈顯智。
賈顯智聳聳肩，退後一步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："我怎麼了？我說的不是事實嗎？潘將軍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，倒是反駁啊。"
帳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薛孤延還在罵罵咧咧，婁昭叉著腰喘氣，賈顯智在旁邊煽風點火，潘樂臉紅脖子粗地站在中間，胸脯一起一伏，像是要把旁人都生吞了。
就在這時——
"啪！"
賀六渾一拍桌子。
"夠了！"
所有人都不說話了，紛紛看向賀六渾。
潘樂昂著頭，眼神倔強，他盼著賀六渾發火，更盼著賀六渾把他趕出去。
賀六渾沒有動怒，而是歎了口氣。
"潘樂，你要打第一隊，便打。"
帳裡一片嘩然。
那幾個莽撞廝殺漢已經嚷嚷起來了，就連王懷也覺得不服，他剛才還說立軍令狀的事，現在賀六渾直接讓了，等於他剛才的話全白說了。
賀六渾沒管眾人的反應。
"軍令狀，我也不用你立。"他看著潘樂，"你就給我好好打便是。"
潘樂愣住了。
他以為賀六渾會罵他，會罰他，但賀六渾沒有。
太痛快了，痛快到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但潘樂並不想領這個情，至少明麵上不想領，他哼了一聲，別過頭，拱了拱手。
"……領命。"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帳簾一掀，人已經出去了。
王基和張保洛站在原地，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，二人搖了搖頭，跟在後麵一起出了帳。
薛孤延看著潘樂離去的方向，恨恨地罵了一句："什麼東西！"
王懷瞪了他一眼，薛孤延才悻悻地閉了嘴。
王懷自己心裡也不是滋味，他剛才替賀六渾出頭，話說得那麼硬，結果賀六渾直接讓了，他這臉，算是白丟了，但他也理解賀六渾的難處：潘樂是降將，又是杜洛周的舊部，真把他逼急了，鬨出嘩變來，對誰都沒好處。
賀六渾站在主位後麵，看著空蕩蕩的帳口，揉了揉眉心，歎了口氣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賀拔勝和獨孤信。
"破胡，如願。"賀六渾的聲音有些疲憊，"你們帶好自己的部眾，駐守營中，你們多留個心眼，謹防生變。"
“是。”
賀六渾重新拿起了案上的虎符。
"好。"他的聲音恢複了沉穩，"傳我帥令，明日卯時，攻關。"
第二日，虎牢關下，楊忠立馬陣後，身前是數千衣衫襤褸、甲杖不齊的士卒，這些人大多是元顥北來沿途招募的流民、盜賊，有的連兵刃都握不穩，此刻擠在陣中，你看我我看你，臉上寫滿了惶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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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忠看著這副陣勢，不禁麵露苦笑，思緒不由得昨日關上，元冠受高坐主位，正在分派防務。
"楊將軍，你率你本部人馬，出關列陣，與那高歡正麵交鋒。"
楊忠當時便反對，出列拱手："世子，末將以為不妥。"
"哦？有何不妥？"
"如今關上並無我梁軍精銳，士卒大多未經訓練，不堪野戰。"楊忠說道，"末將以為，應當收兵入關，憑關據守。"
元冠受靠在椅背上，漫不經心地看著楊忠："楊將軍，你隨陳慶之已有數年了，對吧？"
楊忠一愣，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："末將……是隨魏王與陳將軍北伐，但末將本部多是北地子弟，並非白袍軍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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