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列陣！"
他沉聲喝道，身前的流民們慌慌張張挪動起來，稀稀拉拉地排成一個歪歪扭扭的方陣。
遠方的魏軍越來越近了。
潘樂立馬第一隊陣前，死死盯著前方那歪歪扭扭的敵陣，升帳時受的那些氣，王懷的話、薛孤延的罵、婁昭的翻舊賬、賈顯智的陰陽怪氣，一幕幕在腦子裡打轉，鬨得他胸口發悶。
他潘樂，柔玄鎮出來的好漢，當年在杜洛周帳下是先鋒，在葛榮帳下是悍將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？
"兒郎們！"潘樂猛地舉起馬槊，聲震四野，"跟著我衝！今日先登城頭的，老子記他首功！誰要是敢後退一步，老子先砍了他！"
話音未落，他已經一夾馬腹，第一個衝了出去。
身後的親衛們愣了一下，隨即嗷嗷叫著跟了上去，第一隊數千步騎如離弦之箭，直直撞向楊忠的流民方陣。
兩軍相接的瞬間，楊忠的部眾果然不堪一擊。
那些流民、盜賊，見敵軍如猛虎般撲過來，嚇得腿肚子轉筋，前排的幾個人轉身就想跑，被後麵的人一擠，整個方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，潘樂一馬當先衝入陣中，馬槊翻飛，每一槊都用儘全力，像是要把那股子窩囊氣全發泄在這些敵軍身上。
他眼睛通紅，嘴裡吼著誰也聽不懂的話，身後的親兵都被他這股不要命的架勢嚇了一跳，隨即也被感染，一個個紅著眼往前衝。
守軍方陣一觸即潰，像被洪水衝垮的沙堤，瞬間崩散。
潘樂根本不管那些扔了兵刃求饒的，他隻管往前衝，往人多的地方衝，往抵抗最激烈的地方衝，他要證明給所有人看，他潘樂不是靠賀六渾施舍才拿到第一隊的，他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！
陣後，楊忠正立馬駐足，眉頭緊鎖地看著這一切。
部眾的潰散在他意料之中，但潰散得這麼快、這麼徹底，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，他看著那個衝在最前麵的年輕魏將，身著兩檔鎧，虎背熊腰，所過之處無人能擋，整個人像一頭發了瘋的猛獸。
"悍勇，悍勇。"楊忠誇讚著，也緩緩摘下背上的長弓，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，搭在弦上。
"嗖！"
箭矢破空而出，帶著刺耳的呼嘯，直直飛向潘樂。
潘樂正殺得興起，忽聽耳邊風響，下意識想躲，卻已經晚了。
"噗！"
狼牙箭精準地命中了他胸口兩檔鎧的縫隙，那是胸甲與頸甲連接處最薄弱的地方，箭深深紮進了肉裡。
潘樂渾身一震，手中的馬槊當啷掉在地上，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箭，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陣後那個模糊的人影，想罵一句，卻隻有一口血湧了上來。
他身子一歪，從馬上栽了下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揚起一片塵土。
"潘將軍！"
身後的親兵們大驚失色，紛紛撲過來想救，卻被潰散的流民和還在抵抗敵軍纏住，一時衝不過去。
陣後，楊忠放下弓，看著敵陣中那個栽下馬的年輕將軍，皺起了眉頭， 他以為這一箭能直接射死對方，沒想到隻是把他射落了馬，他正想再抽一支箭補射，卻見敵陣中忽然陣腳一動，第二波魏軍已經壓了上來。
"哼，反應倒快。"楊忠冷哼一聲，收起了弓。
魏軍本陣，賀六渾立馬在陣前，一直盯著戰場的局勢，潘樂衝陣、流民潰散，他都看在眼裡，正微微點頭，忽然見潘樂一頭栽下馬去，心頭一沉。
"潘樂中箭了！"身旁的司馬子如失聲喊道。
賀六渾迅速掃視了一眼戰場，潘樂栽倒的位置已經深入敵陣，周圍全是人，再拖片刻，潘樂就算不被箭射死，也會被亂兵踩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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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！在將末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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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！了多太了重可前以比的娘他，子小你，樂潘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