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馬作的盧飛快，弓如霹靂弦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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滎陽城外大營內。
天剛蒙蒙亮，中軍大帳的簾幕就被掀開了，賀六渾走入，主位上站定，目光掃過帳下，軍中諸將，如今是都到了。
除了元天穆。
賀六渾拿起案上虎符，舉起來向諸將晃了一晃。
"元太尉負傷，不能理事，從今日起，我代行主帥之職，有異議，現在可以說。"
帳下鴉雀無聲。
賀六渾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到輿圖前，拿起細木棍點在虎牢關的位置。
"虎牢關是洛陽東邊門戶，如今，元冠受正帶叛軍鎮守，咱們拿下虎牢，便能配合大將軍夾擊洛陽了。"
"虎牢城高牆厚，我意三隊輪攻，輪番消耗……"
他抬起了頭。
"王懷、薛孤延。"
二人出列抱拳。
"你二人所部，陣法嫻熟，為第一隊，試探虛實，消耗滾木礌石，不必貪功！"
"末將領命。"
"侯景、張瓊、婁昭，第一隊若傷亡嚴重，你部便再投入，繼續消耗守軍。"
“末將領命。”
"第三隊，潘樂、王基、張保洛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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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出列。
"你部為第三隊，用以預備，前兩隊傷亡過大或戰局膠著時再行投入，做最後一擊。"
王基和張保洛領命了，可潘樂卻遲遲沒有應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"驃騎將軍。"潘樂緩緩抬起頭來，似笑非笑，"末將有話要說。"
賀六渾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，這小子，偏偏要現在發難麼？
"說。"
潘樂往前邁了一步，站到了大帳中央，他環視四周群像，最後看向了賀六渾。
"第一隊是王將軍、薛將軍的部曲，第二隊是侯將軍、張將軍的親信，都是跟了驃騎將軍許久的老人了。"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著，"到了第三隊，才能輪得到我們這些……後來人？果然，還是看不起我們這些降兵，怕搶了你家親信的功勞麼？"
見賀六渾不便發作，王懷臉色一沉，出列了。
"潘樂，你說話注意點分寸。"
潘樂轉頭，挑釁地看向他："王將軍有何指教？"
王懷走到他麵前，兩人相距不到三步。
"我王懷麾下，也都是降兵，和你潘樂的部曲沒什麼兩樣。"王懷迎上潘樂的目光，"驃騎將軍歧視過我們嗎？降了之後削過兵權嗎？我現在獨領一軍，和他帳下諸將平起平坐，這叫看不起降兵？"
"你要打第一隊，可以，立軍令狀，打不開缺口，便提頭來見，別在這兒拿降兵說事兒！"
潘樂的臉一下漲紅了，王懷說的句句都對，他一時不知怎麼正麵駁倒他，隻能冷笑一聲。
"王將軍說得好啊。"潘樂話中帶刺，"你們代郡人，受了驃騎將軍的恩惠，自然幫他說話，我潘樂比不了，我們是柔玄鎮出來的，根不正，苗不紅，自然該排在最後。"
"你放什麼屁！"
薛孤延當場炸鍋了，直接衝將上來，指著潘樂的鼻子便開罵。
"柔玄鎮的？你們柔玄鎮的有幾個好東西！韓樓那狗賊也是柔玄鎮的，他怎麼對我們的，你潘樂不知道？！"
他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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