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“眼”不會隻有一個。他可能是備用眼，隨時可以被換掉。
午後的陽光從馬廄頂部的縫隙漏下來，子元靠在草堆上，手裡攥著那把弓。
他睡不著。不是因為老鼠，是因為腦子裡有東西在動。
不是記憶碎片。是聲音。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鐘，嗡嗡的，聽不清字，但能感覺到節奏。
【史鑒】
不是彈窗。是疼。太陽穴像被繩子勒住，越勒越緊。他咬緊牙關，不讓自己叫出聲。
然後，畫麵來了，不是文字。是圖像。
鹿台。火。一個人站在火裡，玄衣，玉佩，冕旒已經燒變形了。那人回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是帝辛。但比十四歲老很多。眼角有紋，鬢角有白。
帝辛張嘴，說了三個字。
子元沒聽見聲音，但他看懂了口型：
“你來了。”
畫麵碎裂。子元猛地睜眼，發現自己滿臉是淚。
不是悲傷。是恐懼。一種沒道理的、穿越者特有的恐懼，他看見的未來，不是曆史書上的“帝辛自焚”，是帝辛在等他。
等他什麼？
等他來見證？還是等他來陪葬？
馬廄外傳來腳步聲。子元把弓藏進草堆，擦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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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開了。是早上的老仆，手裡捧著一套新衣，絹布，不是麻的。
“王子賞的。”老仆說，眼神躲閃，“今晚，大貞人觀星，王子要你陪。”
子元接過衣服。絹布滑過掌心，像蛇，像前任“眼”的靈魂。
“大貞人，”他問，“是誰？”
老仆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死透的人：“貞人'爭'。商王麵前，唯一能坐著說話的人。也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唯一一個，敢當著王子的麵，說王子該殺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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