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0章 微子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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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子啟領兩千人列陣，大旗刺目，旗麵獨繡一個“啟”。
帝辛身側僅三百親衛。
微子啟不敢當場誅殺嫡王子，弑主便是謀逆；他今日來，隻為逼帝辛抗旨獲廢，或是拿下子元，斬斷帝辛手中那半卷天命劇本。
帝辛一眼認出旗紋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兄長。”
微子啟自旗後走出，年長帝辛十歲，身形更高半頭，眉眼複刻帝乙，全無母後半點影子。他扯出一道割裂般的笑：“受德。父王命我接你歸朝歌，安撫西岐。”
“西線未平，盂方未滅，我走不開。”
“戰事無需你操心。”微子啟聲如粗砂磨木，“父王旨意，朝歌維穩為先，西線兵權儘數交我。你即刻隨我還朝。”
子元瞬間洞悉算計：歸朝，兵權儘失；拒命，便是違抗王詔，廢儲罪名坐實。
微子啟目光落向子元，側頭問身旁副將：“這便是伴臣？聽聞你擅摹母後筆跡。”
子元掌心沁出冷汗，啞聲開口：“臣……”
“不必稱臣。”微子啟淡淡打斷，“你算不上商臣，是母後埋下的人，是預寫天命的執筆人。她寫了前半卷，周人藏了後半，你，要續寫哪一段？”
子元無言，轉頭望向帝辛。
帝辛眼下青黑，似三日未眠，視線牢牢鎖著微子啟：“他隻寫屬於我的那一半。”
微子啟像望著一麵布滿裂痕的銅鏡，笑意刺骨：“你的那半卷，早已寫死。酒池、肉林、炮烙、剖心、鹿台，最後是高台烈火。”
“兄長何以知曉？”
微子啟袖中取出一枚玉珮，形製與子元所持別無二致，玉背刻著簡筆圖畫：高台，人影，焚於火中。
“母後所賜。”他聲音輕得隨風飄散，“她說這是你的終局，命我在你走到這一步前，二選其一——殺你，或是救你。”
帝辛肩頭微顫，像弓弦輕彈又驟然鬆弛，唇角扯出一道乾澀的笑，無聲無息：“兄長選了哪條路？”
微子啟不答，交替看向帝辛、子元、手中玉飾：“我讓你自己選。”
兩道抉擇擺在眼前：
一、隨微子啟回朝，子元留下任他處置，帝辛保住儲位，子元必死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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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抗旨不還，帝辛廢黜，子元隨我同行，尚能活命。
“我回朝歌。”帝辛話音平直，沒有半分波瀾。
子元心口驟然一沉，如巨石墜進深井。
“但他必須同我走。”
微子啟再度冷笑：“他身中奇毒，帶一個中毒之人長途跋涉七日，如何撐到朝歌？”
“不必同行。他先行，我領兵斷後。”
帝辛解下腰間空白竹簡，正麵刻字：帝辛。子元。別等。翻轉竹簡，背麵四字刺目：我不賣。
“我不賣西線兵權，不賣他，更不賣早已被定死的劇本。”
微子啟凝視竹簡上母後獨有的字跡，一時進退難決，最終下令兩千部眾暫且後撤。
夜色之下，三百騎連夜東行，目的地並非微子啟掌控的朝歌，而是母後地下陵寢。
馬身顛簸，毒素在子元血脈裡遊走，他望著前方帝辛單薄的背影，低聲發問：“王子，我們究竟去往何處？”
“朝歌。”
“此路不通王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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