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自己想求什麼。他隻知道，他必須做點什麼，否則他會一直想著那塊木牌，想著蔥蒜的嫩芽，想著"身邊有人"四個字。
靜室仙門緩緩開啟，氤氳仙氣撲麵而來。元始天尊端坐蓮台，神色淡然。
薑尚雙膝跪地，言辭懇切，懇請師尊收錄門中，傳授正統修仙法門。
天尊垂眸凝望他良久。
"你七年裡，可曾有一日，不為成仙而活？"
薑尚一怔。他想起宋異人塞給他醃菜的那個下午，他嚼了很久，忘了去山坳吐納。
他想起蹲在牆角看蔥蒜發芽的那個夜晚，他忘了擦拭門檻。
"弟子……"他張了張嘴，想說"有"，卻說不出口。因為那幾日，他確實忘了成仙。
"你不缺勤勉，"天尊聲線悠遠，穿透層層雲靄，"你缺的是在擦門檻時，心裡想的不是成仙，而是門檻本身。回去吧。"
薑尚跪在原地，一時失語。他半生執念皆係於修仙大道，從未想過自身無緣仙途。
不甘、茫然、惶恐交織於心，卻不敢忤逆師尊法旨，隻能默默叩首謝恩，躬身退出。
跨出門檻時，他膝頭發軟，險些跌倒，扶住門框才站穩。
那門框上雕著祥雲仙鶴，他日日擦拭，此刻才覺出木紋硌掌的疼。
六歸途，仙山風光依舊，鬆濤陣陣、雲卷雲舒。可薑尚眼中的昆侖仙境，驟然少了幾分璀璨光彩。
他路過崖前，幾個同門正在切磋術法，劍氣縱橫，靈光乍現。人人道行精進、前程可期。他看了一眼，沒有駐足。
回到雜役小院，竹帚倚在廊柱上，七年沒變過位置。他拾起它，又放下。
蹲到蔥蒜畦前，嫩芽頂著霜，在月光下微微顫動。
他伸手碰了碰，忽然很想吃一碗熱飯——不是後山冷泉泡的鬆針餅，是凡間的、有煙火氣的、宋異人給他嘗過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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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想這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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