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10章 初定分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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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時朝會搭在鹿台爛攤子東邊，撐場子的柱子全是商朝留下來的老木頭，紅漆掉得一塊一塊，看著跟身上劃開的傷口似的。棚頂到處漏光，一道道光柱紮下來，風一吹，塵土在光裡飄來飄去，跟到處亂爬的蛀蟲沒兩樣。
武王坐在一截粗木頭墩子上，手指頭來回蹭手邊木雕上缺了一塊的龍眼睛。他跟前攤著一張帛布，上麵畫滿紅圈圈，一個圈就是一塊要分出去的地盤。
“第一批封地就這麼定，”他嗓子啞得厲害，“得平衡著來。自家親戚、跟著打天下的功臣，誰都不能少給，也不能偏心多給誰。”
周公站左邊，手裡攥著一把大銅鉞，這玩意兒沉得要命，可他手腕穩得很，一點不晃。召公站右邊，拿的小鉞輕，可他胳膊一直抖，隔兩秒就往上提一下兵器。
薑尚縮在最邊上的角落，腰上還別著那根釣魚的直鉤子，兩手空空，跟抓了把空氣似的。
子元蹲在更偏的角落，毛筆懸在竹簡上頭，墨都乾住了，他蘸了蘸硯台，墨汁稠乎乎的，扯得拉絲。
“太公望，”武王指尖點在帛布一個大紅圈上，“齊地分給你。”
薑尚抬起頭，眼神穩穩的，一點不飄：“臣在。”
“東邊全是東夷人，奄國、薄姑、淮夷這幫部族，歸你看管鎮壓。”
薑尚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想說的話最後又咽回去了。他低頭瞅自己的手，乾瘦得跟枯樹枝，指節腫得老高，指甲縫裡卡著泥，怎麼洗都洗不掉。
“臣七十二歲才下山討生活，編筐、賣麵、開店、種地，乾什麼賠什麼。我真能鎮得住這群刺頭東夷？”
武王嘴角扯了一下，看著像笑，可眼裡一點笑意都沒有：“你能。你熬過最難的日子。”
子元拿筆飛快寫：太公望封齊，看管東夷奄、薄姑、淮夷。薑尚擔心自己鎮不住，武王說他吃過苦扛得住。
場麵一下子靜下來，薑尚看向子元，子元也抬頭看他，倆人誰都沒再說話。
“周公旦。”武王筆尖又畫了個圈，“魯地歸你。”
周公往前邁一步，手裡大鉞晃了一下，他趕緊攥緊手柄：“旦聽大王吩咐。”
“中原這片核心地界，交給你守。”
周公就點了下頭，嘴抿得死死的，半個字不多說。
“召公奭。”帛布上第三個紅圈畫完，“燕地歸你。”
召公連忙站出來，手裡小鉞還在抖，又往上提了提：“奭在。”
“北方邊境，歸你管轄。”
召公也隻是點頭，嘴唇抿成一條縫，全程沉默。
子元記錄：周公封魯、召公封燕，一個守中原，一個守北疆。倆人全都閉著嘴不吭聲。
四下安安靜靜，武王還在反複摩挲木雕上殘缺的龍眼，一遍又一遍。
“商朝原來的都城地盤，拆成三份。”武王筆尖重重劃了三道紅印，看著跟三道傷疤。
“管叔，東邊郼地歸你。”
管叔走出來，身上鎧甲都沒卸，肩膀沾著土：“臣遵命。”
“蔡叔，南邊鄘地歸你。”
蔡叔上前，穿一身寬鬆粗布衣裳：“臣聽令。”
“霍叔，北邊衛地歸你。”
霍叔長得瘦條條，跟根竹竿似的，拱手站定：“臣記下了。”
“這就是三監，製度就這麼定了。”
管叔、蔡叔、霍叔三個人下意識對視一眼，眼底閃過一點火氣，轉瞬就沒了。
子元寫：殷舊地分三塊，管叔管東、蔡叔管南、霍叔管北，三監就此定下。三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眼裡火苗閃了下就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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棚裡又安靜下來，薑尚側頭看子元，子元回看他，倆人無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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