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69章 厲王專利，國人謗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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厲王姬胡上台那天，子元就覺出不對勁。
這年輕人，二十啷當歲，往禦座上一坐，屁股還沒捂熱，先拍桌子："老子要搞錢！"
滿朝文武麵麵相覷。大司馬弱弱地問："大王，咱國庫是空，但……咋搞？"
厲王掏出一卷竹簡，"啪"地拍在案上："專利法！"
子元湊過去一看，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所謂"專利"，就是把天下的山、林、河、湖、沼澤，全收歸王室。老百姓以前上山打隻兔子、下河摸條魚、砍柴燒火、摘果子充饑，現在統統不行。要行也行，交錢。
"大王，"子元忍不住開口，"這山這水，自古就是百姓的活路。您這一收，他們吃啥？"
"吃啥？"厲王冷笑，"吃老子賞的糧！他們交稅，老子給他們發粥，公平交易！"
"可他們現在連交稅的糧食都沒有……"
"那是他們懶！"
子元閉上了嘴。他知道，跟這人說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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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利法頒布第一天，鎬京城外就炸了鍋。
城東頭的老張頭，家裡窮得揭不開鍋，尋思上山打兩隻野兔給孫子補補。剛拎著兔子下山，就被官兵堵了。
"乾什麼的！這山是大王的！兔子也是大王的！你偷大王的東西，跟我們走！"
老張頭腿都軟了："官爺，我就打隻兔子……"
"兔子？兔子也是國有資產！罰款！交不起？坐牢！"
類似的場景，在每條河邊、每座山上演。老百姓下河摸魚，被抓；上山砍柴，被抓；就連在沼澤邊割把蘆葦編席子，也被抓。
"這日子沒法過了！"市場上，一個賣菜的大娘把籃子一摔，"打個兔子要交錢，摸條魚要交錢，連呼吸都要不要交錢啊！"
旁邊的人趕緊捂她的嘴："噓！小聲點！不要命了！"
但已經晚了。
街角閃過兩個黑影，衝過來就把大娘按在地上："你誹謗大王！帶走！"
全場死寂。
子元正好路過，看著大娘被拖走的背影，手裡攥著的燒餅，忽然不香了。
厲王覺得，光抓不夠，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。
啥根源？就是老百姓那張嘴。
"他們為啥老罵老子？因為話太多！"厲王在朝會上宣布，"從今日起，設監謗者！衛巫帶隊，遍布大街小巷，專門聽誰在說老子壞話！"
衛巫是個啥人呢？簡單說，就是厲王的特務頭子，長得獐頭鼠目，最喜歡蹲在牆角、趴在屋頂、藏在茅廁後麵偷聽。
"抓到說壞話的，砍腳抓到聚眾議論的，刺臉！抓到傳謠言的，全家充軍！"
命令一出，鎬京變了天。
市場上沒人敢聊天了。老百姓見麵，不敢說話，隻敢擠眉弄眼，用眼神交流。
"吃了嗎？"——擠左眼。
"沒吃，餓著呢。"——擠右眼。
"大王真操蛋。"——眨三下眼。
子元走在街上，看著滿大街的人跟演啞劇似的，心裡發毛。這哪是王城？這是瘋人院。
有個小孩不懂事，在街上唱童謠："碩鼠碩鼠，無食我黍……"
衛巫從房頂上跳下來，一把捂住孩子的嘴："唱！接著唱！唱得好啊！帶走！"
孩子他爹撲上來："官爺！孩子不懂事！這是學堂教的詩！"
"學堂教的？"衛巫冷笑，"那就是老師誹謗大王！把老師也抓了！"
子元站在人群裡，看著這一幕，指甲掐進掌心。他想起穆王，穆王雖然折騰，但沒那麼瘋。這厲王，是要把所有人都變成啞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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