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我是誰？”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大，“我昨天才聽說你的事。競聘的事，材料被調包的事，劉顏那個賤人的事。你他媽怎麼不跟我說？咱們住了四年宿舍，你把我當什麼？”
楊峻齊沉默著。
“你現在在哪兒？還在江城？”
“不在。”
“那在哪兒？”
楊峻齊頓了一下。
“老家。清口縣，楊林鎮，景陽村。”
那邊又沉默了。
過了好幾秒鐘，田新宇的聲音才再次響起。
“你在村裡？”
“嗯。”
“乾什麼？”
“在村衛生服務站工作。”
“村衛生服務站？”田新宇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，“楊峻齊，你是我們這屆最優秀的醫學生！全省最好的醫學院！三院最好的規培生！你他媽去村衛生服務站？”
楊峻齊沒說話。
田新宇繼續吼。
“你知道別人怎麼說你嗎？你知道我昨天聽到這事兒的時候什麼感覺嗎？我他媽以為他們開玩笑！楊峻齊，你是能留在三院的人！你是能當主任的人！你他媽——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楊峻齊聽著電話裡的喘息聲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了。
“新宇，我挺好的。”
“你好個屁！”田新宇吼回來，“你要真挺好，你回什麼老家？你要真挺好，你去什麼村衛生站？楊峻齊，你騙誰呢？”
“我沒騙你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，你現在一個月掙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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