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她輕聲說，好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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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半晌，她輕聲說：“好吵。”
我點頭。“是很吵。”
她看著屏幕。“吵到後來，真話也像假的。”
這句話一下把屋裡說靜了。
我看著那些飛快滾動的評論。
“支持！”
“騙子！”
“別洗了！”
“有證據嗎？”
“你收錢了吧？”
“哈哈哈哈活該！”
“求鏈接！”
“姐姐好美！”
“又來割韭菜？”
它們密密麻麻擠在一起。
有些像人說的話。
有些不像。
太虛玉核提示：“檢測到疑似機器賬號比例：38%。”
我愣住。“三分之一都是假的？”
屏幕亮：“在該樣本中，是。”
我盯著那些評論，忽然覺得後背發涼。
原來有時候你以為很多人在罵，其實可能是一群機器。
你以為很多人在誇，也可能是一群機器。
你以為世界在沸騰。
其實鍋底有人偷偷加火。
鳳姐說：“這就是水軍。”
我問：“他們圖什麼？”
鳳姐看我一眼。“二爺，這問題問得真乾淨。”
寶釵替我回答：“錢。”
黛玉輕聲補：“還有控製別人怎麼想。”
太虛玉核打開第一個案例。
一個小品牌護膚品，被競爭對手買了黑稿。
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：
“知名網紅同款爛臉。”
“孕婦慎用？成分疑似有問題。”
“多人投訴無門。”
點進去，圖片模糊，證據含糊，評論卻很整齊。
“早就覺得它不好。”
“幸虧沒買。”
“這種牌子趕緊倒閉。”
太虛玉核顯示：
“首批負麵評論發布間隔：平均十一秒。”
“高頻賬號重複率：異常。”
“圖片來源：三年前海外論壇舊帖。”
我看完，皺眉。“這是假的？”
寶釵說：“至少證據被拚接過。”
鳳姐冷笑：“假不假不重要。等品牌解釋清楚，貨已經賣不動了。”
我心裡有點堵。
原來毀掉一個東西，可以不用證明它有罪。
隻要讓別人覺得它臟。
第二個案例，是網暴。
一個普通女孩因為坐地鐵時沒有給老人讓座，被人拍了視頻發上網。
視頻隻有十秒。
標題卻寫：“年輕女孩冷漠無情，全程玩手機拒絕讓座。”
評論區罵得很難聽。
罵她沒家教。
罵她自私。
罵她父母不會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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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有人把她學校、名字都扒出來。
後來完整視頻出來，才知道她剛做完小手術，包裡還有病曆。
她不是不讓。
是身體太虛站不起來。
我看完很久沒說話。
黛玉臉色很差。“他們罵她的時候，知道真相嗎？”
寶釵說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為什麼罵得那麼狠？”
沒人馬上回答。
太虛玉核亮起：“群體情緒中，憤怒傳播速度高於同情。”
鳳姐嗤了一聲。“說白了，就是罵人容易，認錯難。”
我低聲說：“後來那些罵她的人道歉了嗎？”
寶釵看了一眼資料。“少數道歉。多數刪除評論。還有一部分繼續說她炒作。”
我突然覺得胸口悶。“那她怎麼辦？”
黛玉輕聲說：“她還能怎麼辦？她隻是被人看見了十秒。”
十秒。
一個人的人生，被別人截了十秒。
然後被判刑。
我想起自己車展那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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