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7章 重新長出來的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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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個項目，是殘障輔助。
試點在南城康複中心。
負責人姓沈，三十出頭，年輕得不像主任。
眼睛很亮，走路帶風，說話更快。
見麵第一句：
“你們終於來了。”
第二句：
“再不來，我快撐不住了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撐什麼，他已經拐進走廊。
白大褂下擺被他走得直飛。
“跟我來。”
“我給你們看一個人。”
康複中心一樓，有個年輕女孩。
二十四歲，叫周寧。
以前是插畫師。
一場車禍後，高位截癱，隻能動脖子以上。
剛出事那會兒，朋友天天來。
鮮花，水果，雞湯，安慰話，一樣不缺。
半年後，朋友少了一半。
一年後，基本隻剩她媽媽。
還有天花板。
沈醫生站在病房門口，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她現在最嚴重的問題，不隻是身體。”
“是她不想活了。”
“上個月偷偷藏了藥，被護士發現了。”
黛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我站在旁邊，沒說話，往病房裡看了一眼。
周寧正躺在床邊曬太陽。
耳機掛著。
眼睛看著窗外。
她長得很好看。
但眼睛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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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屋裡燈都關了。
沈醫生領我們進去。
還沒開口介紹，周寧先說話了。
“又來勸我堅強的？”
語氣不重。
但冷。
像一扇門，被人輕輕關上。
我愣了一下，然後搖頭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們來問問，你還想不想畫畫。”
她終於轉過眼珠看我。
笑了一下。
笑得有點諷刺。
“你幫我長手？”
我認真想了想。
“手不行。”
“但也許能借一支。”
她皺眉。
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像在確認我是不是拿她開玩笑。
“借？”
“嗯。”
我說。
“不是用手畫。”
“是用腦子。”
她沉默了幾秒。
嘴角一撇。
“聽著像騙人的。”
“確實像。”
我點頭。
“所以先試。”
“試完沒效果，我不煩你。”
她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最後翻了個白眼。
“行。”
“試。”
“試完沒效果，你別再來勸我活著。”
這句話一落，病房裡安靜了。
沈醫生的臉一下繃緊。
周寧媽媽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攥著一塊毛巾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我看著周寧。
她眼神很冷，也很累。
像已經把世界推開太多次，自己也累了。
我說：
“我不勸。”
她一怔。
我繼續說：
“我隻把工具放到你麵前。”
“你要不要用，是你的事。”
“要不要繼續活，也是你的事。”
“但我想讓你在做決定之前，先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你可能還畫得出來。”
周寧沒說話。
可她眼裡的冷，輕輕動了一下。
太虛輔助版不是治病。
這一點，沈醫生反複確認。
不是讓斷掉的脊髓忽然長好。
不是讓她站起來跑步。
更不是那種“奇跡康複”的騙人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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