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400次輪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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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這裡時，培提爾其烏斯的聲音忽然哽住了。
他像是被自己的信仰感動到無法呼吸，雙手顫抖著抱住肩膀，整個人在原地扭動起來。
“啊啊……愛！這正是愛！為了魔女大人，為了那份寵愛，為了那份勤勉！”
他一邊哭，一邊笑。
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表情猛然變得陰沉。
“可是，有人不夠勤勉。”
“強欲不懂得真正的忠誠。”
“憤怒與我之間，又隔著令人悲歎的阻礙。”
“他們不明白！他們根本不明白！愛，必須用勤勉證明！”
培提爾其烏斯越說越激動，最後竟然將拳頭塞進嘴裡，狠狠咬住。
鮮血順著嘴角流下。
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，反而更加陶醉地啜飲著傷口。
那副模樣讓人分不清他是在痛苦，還是在享受。
光幕外，許多人都沉默了。
他並不是單純的瘋狂。
他將瘋狂當作信仰，將自殘當作虔誠，將殺戮當作獻禮的怪異。
可坐在他麵前的菜月昴，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。
他甚至還在笑。
培提爾其烏斯還在狂舞。
他背對著菜月昴，像是在向不存在於房間裡的魔女獻上祈禱。
就在那一瞬間。
菜月昴動了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行動，身體連貫的像排練過一樣。
他從椅子上起身，藏在袖中的細劍滑入掌心。下一刻，劍尖便從培提爾其烏斯的背後刺入。
細劍穿過衣料，穿過皮肉，貫入身體。
培提爾其烏斯的動作停住了。
那雙原本因為狂熱而睜大的眼睛裡，第一次出現了另一種東西。
驚愕。
疑惑。
糾結。
還有一點點難以置信的絕望。
他像是無法理解，為什麼被魔女眷顧之人會在這個時候對他下手。
菜月昴沒有給他理解的時間。
他走近一步，另一隻手從背後按住培提爾其烏斯的肩膀，聲音輕得像是在安撫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。
“別亂動。”
“這一次，我不會讓你跑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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培提爾其烏斯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。
看不見的手在房間裡暴起，牆壁被撕開，桌椅被掀飛，燭火瞬間熄滅了大半。
可菜月昴像是早就知道那些手會從哪裡伸出來一樣。
側身。
低頭。
後退半步。
再向前。
每一步都卡在極其微妙的位置。
這樣的場景，他經曆過太多次。
為了知曉培提爾其烏斯的權能。
為了弄清楚【不可視之手】會從哪裡伸出。
為了確認他的備用肉體【指頭】藏在哪裡。
為了搞清楚他瀕死時會如何【憑依】。
為了讓這個瘋子今天站在這裡，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死掉。
菜月昴已經不記得自己死了多少次。
超過四百次輪回。
將近四年的時間。
他在同一個瘋子身上浪費了太久。
久到培提爾其烏斯每一次發瘋時會抬哪隻手，久到他每一次哭喊時會咬破哪根手指，久到他瀕死時眼裡會閃過怎樣的掙紮，菜月昴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培提爾其烏斯自以為混亂無序。
可在菜月昴眼中，他的瘋狂早就被拆成了可以記錄、可以歸納、可以利用的規律。
“你看起來像個瘋子。”
菜月昴低聲說道。
“可你考慮事情的時候，反而很循規蹈矩。”
“襲擊的路線，獻祭的時機，手指的位置，憑依的條件。”
“隻要多試幾次，就能摸清楚。”
培提爾其烏斯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……”
菜月昴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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