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開來。
黑色奧迪緩緩駛離機場。
陳庸往後靠進座椅，一隻手覆在額頭上，閉了閉眼睛。
手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停過，其中有一條葉炳添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。
【我在家。】
緊接著第二條。
【父親臉色不太好。】
【你一會兒小心一點。】
陳庸看了一會兒，按滅屏幕沒回複。
車身駛進西城區一處老機關院。院子不大，藏在一片高大的國槐後麵。外牆和附近那些舊式住宅沒有太大區別，門口安靜得出奇。
陳庸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葉振華和葉炳添正坐在窗邊下圍棋。
棋盤上黑白交錯，已經到了中盤。
聽見腳步聲，葉炳添抬起頭試圖緩和氣氛。
“阿庸回來了。”
“正好，我這個水平陪父親下也是浪費時間。一會你來，我出去透透氣。”
葉振華頭都沒有抬，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聲音很輕。
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冷了下來。
葉炳添看了一眼父親，又飛快給陳庸使了個眼色——快賠罪。
陳庸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葉振華沒叫他坐，他也沒有主動坐。
一盤棋下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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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，棋盤旁邊茶水早就涼透了。
陳庸站在不遠處，耐著性子等兩個人下完。
最後幾手結束，葉振華垂眸看了一眼棋麵，鬆開手裡的幾顆黑子。
棋子零零散散落在棋盤上。
“你又輸了，年輕人剛有點起色，就沉不住氣。”
葉炳添笑了一聲，哪裡聽不出來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。
“還是父親厲害。”
他懶得繼續摻和，端起旁邊的茶壺站起來。
“父親教育得對。茶涼了，我再去添點。”
經過陳庸身邊時，他放慢腳步，手掌在他肩膀上很輕地拍了拍，壓低聲音：“你之前讓我辦的事，被父親知道了。”
陳庸看了他一眼。
“連累大哥了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葉炳添歎了口氣。
“自求多福吧。”
說完端著茶壺出去了。
門輕輕關上，屋裡隻剩下兩個人。
葉振華低著頭收拾棋盤。白子歸白子，黑子歸黑子，一顆一顆撿起來放回棋盒。
“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剛到。”
“剛到。”
葉振華重複了一遍，“回來之前，連個消息都沒有。你現在是不把我這個舅舅放在眼裡了。”
陳庸沉默。
“許仲信前幾天給我打電話。美國那邊的事情，我也聽說了。”
陳庸抬眼。
“幾家投行年初一起收緊華銳海外的融資額度，你去了不到兩個月，把額度重新談了下來。離岸債被人壓價的時候，你又讓團隊做回購和對衝，把融資成本穩住。”
“轉過頭，又從幾家投行和基金挖人，幾個關鍵崗位開的薪水比業內高出不少。”
“但凡中間有一步出問題，華銳在這幾年積累的信用都得賠進去。”
陳庸沒有反駁：“我們在海外沒有根基。如果按原來的辦法慢慢做，等別人願意給我們位置，至少還要幾年。”
“所以你就孤注一擲？”
陳庸措辭片刻。
“最壞的結果測算過。而且沒有我父親默許，紐約那邊調不動這麼多資金，這件事也做不成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葉振華看著他。
陳庸這些年很少主動提陳勳，更別提這樣平靜地承認父親在給他背書。
半晌，葉振華才開口。
“你不居功，是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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