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首出蛇盤，龍蝦在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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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一舟一腳推開院門，桶底磕在門檻上，悶響一聲。
陳秀蓮正蹲在院子裡擰衣服，聽見動靜抬頭。
“咋了？今天不順？”
林一舟把桶擱到灶台邊。
“嫂子，你幫忙看一下。海膽別磕碎，石蟹用濕海藻蓋著，回頭一起拿去鎮上賣。”
傻根憋了一路，這會兒總算逮著人說話，氣得脖子都紅了。
“嫂子，別提了！劉嬸那個老……那個人，帶著一幫娘們跟了我們一路，到了地方一窩蜂全撲上來搶！”
陳秀蓮手裡的衣服啪一下甩進盆裡，水花濺到腳背上。
“劉嬸？”
“平時占點小便宜就算了，這不是斷人財路嘛？！我去找她理論！”
“嫂子，算了。”
林一舟擺擺手。
“公家的灘塗，誰都能去。下回換地方就是了，跟她吵不值當。”
陳秀蓮一跺腳，到底沒再罵。
她蹲下去，把海膽往竹筐裡碼。
一層海藻，一層海膽。
石蟹也按大小分開，手上動作利索，力道卻比平時重了點。
傻根瞄了一眼，沒敢吱聲。
陳秀蓮頭也不抬地問：“你大哥出去了，說是幫你問船。你真打算今天就出海？”
“嗯，先去附近轉一圈，熟悉下海上作業的感覺，我跟傻根一點經驗都沒有。”
林一舟靠著灶台，拿起鍋蓋上留的冷飯團咬了一口。
“放心吧，我們天黑前肯定回來。”
“話說得輕巧。”
陳秀蓮起身進廚房，翻了翻櫃子，找出一塊老薑，拍碎後用粗布包好，塞進林一舟手裡。
“你跟傻根帶著。暈船就嚼兩口，別硬扛。”
她又從碗櫃裡摸出三個飯團，一竹筒涼茶，一並遞過來。
“吃的也帶上。海上餓肚子可不行。”
“出去了聽你大哥的，別一看見值錢貨就不要命。”
“曉得。”
林一舟把東西裝進布袋，剛係好袋口，院門吱呀一聲就開了。
林建軍推門進來。
他坐到門檻上，把鞋底的沙子磕了磕，神色有些得意。
“一舟，船問好了。”
林一舟眼睛一亮。
“哪家的？”
“就是老陳頭那條備用柴油船，六米二，去年剛換過船底板。”
林建軍把鞋套回去。
“他開口要一百五一天，我跟他磨了半天，說下個月幫他修一天船塢棚子，他才鬆口。”
“一百塊，油錢自理。”
“船看過了？”
“剛去看過了。”
林建軍點頭。
“發動機能打著，船身也沒大毛病。”
林一舟豎了下大拇指。
“大哥辦事就是穩。”
陳秀蓮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建軍！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著一起去，我不放心他倆。”
林建軍瞥了林一舟一眼。
“嗯，早晨就說好了一起去。”
林一舟笑了聲，衝傻根揚了揚下巴。
“趕緊回去換衣裳。長繩、手套、手電都帶上，別漏東西。”
“半個小時後，碼頭見。”
傻根從門檻上蹦起來就往外跑。
跑了兩步，他又倒回來，衝陳秀蓮喊：“嫂子！飯團給我留一個啊！”
陳秀蓮啐他。
“一共就仨，一人一個，多了沒有！”
“有一個就夠！”
傻根嘿嘿一笑，撒腿跑了。
半個小時後，村東小碼頭。
老陳頭蹲在一條灰撲撲的小柴油船旁邊抽旱煙。
見林建軍扛著家夥過來，他磕了磕煙鍋子，站起身。
“建軍來啦。”
“油我給你灌了六成，跑十幾海裡沒問題，回來再補差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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