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5章 活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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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天亮還有一兩個鐘頭，林一舟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他乾脆披上衣服，去尋老爹。
“咳咳，爹，您這是一宿沒睡？”淩晨三點半，林一舟推開船長室的門，被刺鼻的煙味嗆得直躲。
林有才雙眼裡熬滿了紅血絲。他掐滅煙頭，聲音發啞。
“睡不踏實。你過來看。”
“這是啥？”林一舟湊向海圖桌。
駕駛台的頂燈亮著昏黃的光。
林有才端坐在海圖桌前。半截鉛筆頭被他捏在手裡。
舊海圖上多出了一條嶄新的黑線。
線條從折返點徑直切出。這道新線直指西北，畫得乾脆利落。
“終點定在黑狗礁東南側！”林一舟眼神一凝。
“看旁邊的字。”林有才說。
“四點至五點，西北偏西，一點二節。”林一舟盯著海圖旁的小字念道。
“五點後轉正北，降到零點八節。”林一舟念完，豁然抬頭。
“對，過了六點半，就是東南回流。”林有才咬著牙說，“流速隻有零點五節，這是最好的口子。”
林一舟心頭一震。係統隻給了大吉的籠統方向，老爹卻憑著二十年經驗，把黑狗礁最隱蔽的潮水窗口給精準計算出來了！
“爹，您這手藝太硬了。”林一舟嘿嘿笑道。
“少拍馬屁。”林有才頭也沒抬，“四點半前，必須拿到活魷魚！”
“我這就去找老李。讓他用電台呼一艘補給船。”林一舟正要轉身。
“不用了，我已經呼過了。”林有才拿指節敲了敲無線電台。
“附近有條釣魷船。船老大姓許。”林有才揉了揉疲憊的眉心，“直接給了三倍價錢。”
“他肯來？”林一舟問。
“他樂顛顛地答應跑這一趟。約好四點十分靠過來。”林有才抬起頭。
“明白了，爹。”林一舟點頭。
“我這就準備去甲板上接貨。”他乾脆利落地轉身出門。
四點零八分。
“來了！亮桅燈的那艘！”甲板上有人大聲喊道。
一盞昏黃的桅燈，從東南方向的海麵搖晃過來。
那木殼小船不到十米長。它被暗浪推得東倒西歪。
“穩著點靠！”大劉拋下纜繩。
許老大的靠泊手藝極穩。他三下兩下便搭上了大船側舷。
“林老板！你要的活貨到了！”許老大在底下扯著嗓子喊。
“吊上來！”林建軍指揮絞車。
二十條活魷魚，全裝在充氧的桶裡。
每條魷魚都有成人巴掌那麼大。粗壯的須爪扒著桶壁瘋狂蠕動。
個個鮮活生猛。
“靠腰，還真整來過路活魷了？”傻根頂著亂發湊過來瞅。
“這價格，比平日裡翻了三倍不止吧？”他咂吧著嘴。
“這趟釣的貨金貴。別心疼這點餌錢。”林建軍拍了他肩膀一下，“搭把手。”
傻根立馬挽起袖子。
“我這就把活祖宗們請進活水艙！”
林建軍轉過身去直接數出六百塊錢。接著“啪”地一聲拍在許老大手裡。
“點點數。沒問題就解纜。”林建軍說道。
許老大接錢數完，卻不急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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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仰起頭，往高聳的鋼鐵甲板上瞅了一圈。
四百多噸的鐵殼子亮如白晝。搞這麼大排場隻買幾條魚當餌？
許老大舔著臉試探：“林老板，這半夜三更的陣仗，要去哪釣金王八啊？”
林一舟靠在船舷邊，居高臨下地撣了撣煙灰。
“許老大，海上的規矩，拿錢閉嘴。”林一舟語氣閒散。
“還是說，你想上來參觀一下我這四百噸的船艙？”他似笑非笑地反問。
許老大被他這麼一看，後背直冒冷汗。
他脖子本能地縮了縮，趕緊賠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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