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1章 黑狗礁下的暗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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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兩點二十三分。
9527號的測深儀數字開始急劇跳動。18、22、25、28，海底地形像被刀劈過一樣突然下墜，淺藍色的近海水色在船頭前方十幾米處斷成一條清晰的分界線，往南全是深不見底的墨藍。
黑狗礁的輪廓從海平線上慢慢浮出來。
三塊參差不齊的黑色礁柱立在深水區正中，最高的一塊露出水麵七八米，頂部覆滿了鳥糞和枯死的藤壺殼，遠看宛如三條趴在海麵上的黑狗脊背。礁柱之間的夾縫裡，暗流攪動著白色泡沫。
林建軍減速慢行，目光掃了一圈四周。
“風力三到四級，湧浪一米出頭。三點之前海流還在走，你別急著下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一舟站在船頭，左手搭在護欄上，看著礁柱之間翻湧的水麵。
簽文說得很清楚：三點整，靜息期開始。
他轉身回到甲板，開始穿戴。
帆布膠衣先套上，前胸後背的銅扣一顆顆扣緊。配重鉛鞋綁在腳上，四十來斤的重量讓他站在甲板上像釘了樁。
腰間掛短柄撬棍、強光手電和一隻防水網兜。最後是銅盔，陳水生幫他抬起那隻沉甸甸的銅疙瘩，從頭頂往下套，三顆螺栓依次擰緊，密封圈發出輕微的擠壓聲。
傻根蹲在旁邊看著這一套操作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回。
“舟哥，讓我下去吧。我水性比你好，你告訴我位置。”
“你不知道洞在哪，水下那個地形你沒見過，時間窗口就一個半小時多一點，不夠你摸索的。”林一舟的聲音從銅盔裡傳出來，悶悶的，但語氣十分堅決。“你在上麵幫大哥盯著絞車。”
傻根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站起來走到絞車旁。
兩點五十分。
海流開始減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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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湧的白浪一點點平息下去，礁柱之間的水麵從狂躁向沉寂緩慢過渡。直到下午三點整，整片水域好似被人按下了暫停鍵，化作一麵深藍色的鏡子。
詭異的安靜。
連海鳥都不叫了。
林建軍看著這片反常的平靜水麵，後背發涼。乾了三十年漁民，他經曆過台風前的異常安靜和赤潮來臨時的怪象，但從沒見過大海像這樣毫無預兆地停下來喘氣。
“時間到了。”林一舟扶著舷梯，回頭看了三個人一眼。
“水生，泵的節奏你控製好。每分鐘十八下，不能停。”
“明白。”陳水生已經蹲在供氣泵旁邊，雙手握住搖杆。
“大哥，安全繩你盯著。我拽一下是正常信號，連拽三下是要你收繩。”
“曉得了。”林建軍把安全繩在絞車上繞了兩圈，手掌緊緊攥著。
“傻根。”
“在！”
“你他媽給我老實待著，別搗亂就行，誰需要幫忙你就幫忙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林一舟按下腕上防水表的計時鍵，翻身入水。
鉛鞋先觸到礁盤表麵，激起一團渾濁的泥沙。他穩住身形，打開強光手電。
水下能見度比昨天的淺灘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十米以內還勉強能看清礁石的輪廓，十米之外就是一片混沌的深藍。
供氣泵的節奏從頭頂傳下來，穩定、均勻，像一個機械心臟在跳動。
腦海中，大吉簽的金色箭頭懸浮在視野左上角，指向礁柱之間的裂穀深處。
他順著箭頭往下走。
十五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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