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手比腦子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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娃娃抱下來的時候，彈幕上先笑了一陣。
塑料的，一尺來高。
頭發剩了一撮，臉上的漆磕掉一塊，露出底下的白。
身上那件小衣裳也舊了，扣子還少著一顆。
她拿濕布，從頭頂擦到腳底。
擦完，把娃娃擺在小桌上，讓它端端正正坐著。
“這是我閨女三歲那年買的。”
“後來她上中學，就不玩了。”
“我舍不的扔，一直擱櫃頂上。”
“她要是知道我給娃娃上了妝，得笑我。”
彈幕上，樂成一片。
“擱了十來年，那灰都能種豆子了！”
“大姐你這是要給它當媽啊！”
“我瞅著這娃娃，長得有點凶！”
“這要是擱我家，我半夜得上兩回廁所！”
她那雙手，指頭粗，指甲剪得齊。
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小盒。
盒蓋一開，裡頭是一盒粉，一支眉筆，一支口紅。
還有一麵小圓鏡子，邊上的漆也掉了。
“這盒東西，我用了小二十年。”
“我頭一回給人上妝，是我表妹出嫁。”
“那會兒我連眉筆都不會拿。”
彈幕上，有人認出來了。
“大姐你還會化妝？”
“別是給娃娃化吧？”
“我咋覺的，這事有點涼！”
她沒答。
把手背伸出來，拿粉撲在上頭按了兩下。
“這粉有點乾，得兌點水。”
彈幕上，一下就精神了。
“行家！還知道先試色！”
“我媳婦買粉，也沒這麼試過！”
“大姐這手，是真有活兒！”
“到是這粉撲，比我那新的還乾淨！”
她兌了水，把粉在手心裡化開。
然後兩隻手托起那個娃娃。
“你別看它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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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臉盤子還在。”
她從額頭開始，一層一層往下推。
推得很薄，很勻。
推著推著，直播間裡的字就稀了。
“我咋瞅著，那娃娃的眼皮，動了一下！”
“別化了，我後背發涼！”
“這也太像了吧！”
“我媳婦在旁邊瞅著，說瘮得慌！”
她描眉毛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“眉毛得一根一根描。”
“描粗了，人就不像人。”
彈幕上，沒人接這句。
“我這會兒，手心都是汗！”
“我隔著屏幕，都不敢大聲喘氣！”
“那娃娃，象是真有個人坐那兒了！”
眉毛描完，是嘴。
她拿口紅在指尖上蹭了兩下，點上去。
點完，往後仰了仰身子，端詳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她又伸手，把娃娃額前那撮頭發，一根一根捋順。
捋完，把領子上那道褶子，抹平了。
直播間裡，靜得能聽見她那邊的水聲。
“大姐，你別理了！”
“我瞅著它，跟要坐起來似得！”
“我這胳膊上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！”
“不行了，我得把手機翻過去！”
她把手縮了回來。
“我這是……順手的。”
秦牧那邊，把話接上了。
“你剛才最後那兩下。”
“不是化妝。”
“捋頭發，抹領子。”
“人家那行裡的人，天天乾的就是這個。”
她沒搭話。
她把娃娃往邊上挪了挪，挪遠了些。
“我這手，咋就自己動了。”
秦牧停了停，才往下說。
“手上有數的人，手比腦子快！”
“這話，你點鹵水的時候就說過。”
彈幕上，一下就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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