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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謝墨盤坐在第四塊石階上，開始了漫長的推演。
那縷金芒毒氣仍懸浮在他身前，安靜如初，像一尾沉睡的魚。可謝墨知道，隻需他意念一動，那尾魚便會化作吞噬萬物的洪流。他沒有急於再次挑戰，而是將識海中方才那一戰的每一個瞬間反複回放，如同匠人反複端詳一塊璞玉的紋理。
他的毒網在與金芒毒氣接觸的刹那，便開始了“理解”。那金芒毒氣“定義”他毒性時的每一個細節，都被他拆解成無數碎片，在識海中逐一放大、審視。他看見寒毒被定義為一團寒氣時，那“定義”的力量是如何穿透毒性表層的結構，直抵其最本源的“寒”之意；他看見火毒被定義為一簇火焰時，那“定義”的力量是如何在瞬息之間，將“火”之本質從“毒”的包裹中剝離，再以法則之力將其消融。
一遍又一遍，他將那些碎片重新拚合，再拆解，再拚合。每一次拚合，他都能多捕捉到一絲東西。
那東西，便是法則的紋理。
第三日，他睜開眼，重新催動毒網。這一次，他的毒網不再是透明的灰黑色，那五百餘種毒中，每一縷都帶著一絲極淡的金芒。那些金芒微弱如螢火，卻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他迎向金芒毒氣。
兩團毒氣在空中碰撞的瞬間，他的毒網沒有像先前那樣被動地承受，而是以那縷金芒為引，主動去“理解”對手。他在接觸的刹那，便捕捉到了對手金芒中那一絲法則的“定義”之意。那定義如同一柄無形的小刀，輕輕一劃，便能將他的毒性從結構上瓦解。可這一次，他的毒也有了“定義”的能力。雖然微弱，雖然笨拙，可那一縷金芒確確實實地在對對手的毒進行“理解”與“定義”。
兩團毒氣在空中絞殺、交融、蛻變。
謝墨的毒網在飛速瓦解。寒毒被定義、火毒被定義、腐蝕毒被定義、麻痹毒被定義……他的毒網從外向內一層層地崩解。可與此同時，他的毒也在定義對手。那金芒毒氣在接觸他的毒網時，表麵會被附上一層極薄的灰黑色外衣，那外衣雖薄，卻讓對手的瓦解速度慢了一線。而那一線，便是他的毒在“理解”對手的法則時，所刻下的印記。
他堅持了比上次更長的時間。可最終還是敗了。那金芒毒氣的法則太過完整、太過純熟。他的“理解”雖然已經開始觸及門檻，卻還差得太遠。如同一名學徒剛剛學會握刀，便要麵對一位劍道宗師。
“考核失敗。你可隨時重新開始。”
謝墨沉默地坐在石階上，望著那團重新歸於平靜的金芒毒氣。
他沒有再立刻嘗試。他的識海中，那縷法則氣機的感覺比先前清晰了許多。從異域中所得的那縷瘟疫法則氣機，如同一幅模糊的畫卷；而此刻，那畫卷上的一些細節已開始變得清晰。他隱約能感知到，毒之法則的核心在於“定義”——以毒為媒介，理解萬物的本質，再以自身的力量對其進行定義與改變。
這，便是瘟疫法則的雛形。
若能繼續在這第四層中推演下去，也許再給他數月、半年，他能將那縷法則氣機徹底吃透，能將那金芒中的“定義”之意完全化為己用。到那時，他不僅能通過第四層，甚至第五層、第六層也未必不能一試。
可他不能停。
他已在隱學院中耗費了太多時間。北地之行已近尾聲，而中州，才是他真正要去的地方。築基天才戰在即，太墟界的機會稍縱即逝，他沒有時間可以浪費。
他站起身，從石階上退下。
目光掃過四周，那千百條小道上的身影仍在各自的位置上苦苦掙紮。第一層、第二層的修士依舊密密麻麻，第三層有十餘人，第四層加上他，一共四人。而在他之前那三道身影，此刻仍盤坐在第四塊石階上，一動不動，顯然也卡在了同樣的關隘前。
第五層隻有兩人，第六層隻有一人。
至於第七層之上，那道紫金長袍的身影仍端坐其中，周身氣息沉凝如淵。謝墨已經記不清他在那裡坐了多久了。也許是數月，也許更久。可即便是林道塵那等中州六院的天驕，也仍未突破第七層。
他收回目光，大步朝石門外走去。
身後，那片幽暗星空與浩瀚血霧依舊翻湧不息。那千餘條石階小道上，人影如舊，各自推演著屬於自己的道與法。沒有人注意到，一個練氣修士從第四層默默退場。
走出石門時，天色已暗。沙漠的夜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，帶著北地特有的乾燥與寒意。石門外，仍有數百人在排隊等待，隊伍從石門入口一直延伸到數百丈外。謝墨從人群中穿過，喚出暗鴉，朝東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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