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8章 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安陵容站在書房窗邊，聽見外院傳來胤禵的腳步聲。
靴底踏在廊下青磚上，兩步並一步，帶著行伍中人慣有的節奏。
她從窗邊退回桌旁坐好，將袖中那份地契壓在賬簿下麵。
胤禵推門進來，身上還帶著校場的土腥氣。
他在桌對麵坐下，拿起茶壺倒了一碗，仰頭灌了大半碗，才拿袖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卓遠跟我說了，安家那邊的師爺跑了，燒了一箱子東西。”
安陵容點頭，兩手交疊擱在桌沿。
“跑了，燒了，線也斷了。”
胤禵把茶碗擱下，碗底磕在桌麵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那就是說，那位娘娘在收手？”
安陵容的指腹在桌沿來回蹭了兩下。
“收的是這條線，不是手。”
胤禵靠在椅背上，兩臂抱在胸前，下巴朝她一擡，等她往下說。
安陵容從桌下抽出一張紙，上麵畫著幾條連線，每條線的末端標著代號。
她把紙轉了個方向，推到胤禵麵前。
“我爹這條路，從一開始就是試探。景仁宮想看的是十四爺府有沒有軟肋，我會不會因為安家的事亂了陣腳。”
“如今我爹簽了承諾書，師爺也撤了，這條路對她來說沒有價值了。可她不會停。”
胤禵低頭掃了一遍紙上的連線，手指點在其中一條上頭。
“你覺得她下一步走哪條？”
安陵容擡手，在紙上依次劃過三個位置。
“能打的牌不多。其一，查凝香閣的香方來路。”
“太後用我的香，宮裡不少人都知道。她若想動手腳，隻需讓人質疑香方的出處，說我用了宮廷秘方，追問我從何處得來。”
胤禵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“你的方子是自己調的，又不是偷來的。”
安陵容的手指在桌麵輕叩一下。
“爺，這事兒說得清楚嗎？”
“我一個縣城小戶出身的女子，手裡握著隻有太醫院和內務府才有的香方配比。”
“她不需要證明我偷了，隻需要讓人起疑。疑心一旦種下去，拔不掉。”
胤禵的嘴唇抿了抿，沒接話。
安陵容接著說下去。
“其二，暗示我幹政。凝香閣的客人裡有官眷，有軍屬夫人，有內務府採辦的家眷。”
“這些人出入香鋪，買的是香，傳的是消息。”
“她隻要找人遞一句話給皇上，說十四福晉借香鋪籠絡朝臣家眷，爺的處境會比現在更難。”
胤禵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，兩掌搭在膝蓋上。
“第三條呢？”
安陵容的聲音壓低了半寸。
“散流言。說我與宮裡的人私通消息，裡應外合。”
“太後宮裡的嬤嬤來鋪子買香，槿汐替甄嬛傳過話，太醫院也有人往鋪子裡遞過東西。”
“這些事單拎出來都不算什麼，可串到一處，就是一張網。”
胤禵盯著紙麵看了半晌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“三條路，你覺得她先走哪條？”
安陵容把紙抽回來，折了兩折壓在掌下。
“第一條。因為這條最容易下手，也最難辯駁。我的字，我的方子，都指向同一個問題。”
她停了一息，擡眼看向胤禵。
“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。”
胤禵靠回椅背，拇指搓了搓食指側麵。
這是他在戰場上推演敵情時的習慣動作，安陵容見過不止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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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把鋪子關了？”
安陵容搖頭。
“關了更惹人疑。凝香閣要留，但要變。”
她起身走到櫃子旁，從裡麵取出凝香閣這個月的客戶冊子，翻到太後專供那一頁。
“太後的香，以後不走鋪麵。改由嬤嬤以私人名義採買，銀錢走嬤嬤的月例賬，不入鋪子的流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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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禵聽完這句，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把太後這條線藏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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