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偏偏是第三包？”
安陵容端起那杯涼透的茶，送到嘴邊抿了一口。
“遞消息的人能想到用藥材名做暗示，就不會連數都不會數。”
“五包裡隻有中間那包不同，她拿到手一包一包拆開聞，當即就能分辨。”
寶鵑愣了一息，咧嘴笑了。
“東家，您這腦子要是去做生意，滿京城的商號都得關門。”
安陵容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，瞪了她一眼。
“少貧，下去備貨。”
寶鵑捧著東西嘻嘻哈哈下了樓，腳步聲踩在木闆上咚咚響，整個鋪子都跟著震了兩下。
二樓重新安靜下來。
安陵容獨自坐在桌邊，手掌貼著茶碗的碗壁，碗壁冰涼。
那三味葯，紅花，牛膝，桃仁。
前世甄嬛小產那回，太醫院的驗方記錄上寫的是另一組藥名，可藥性如出一轍。
當年她在碎玉軒伺候，親眼看見甄嬛吐到連膽汁都出來了，臉色白得像宣紙，榻上的褥子換了幾床都不夠。
後來孩子沒保住，碎玉軒的炭火接連燒了數日，甄嬛裹著被子縮在床角，誰也不見。
安陵容的手指從碗壁上滑下來，落在膝蓋上。
那一回，所有人都以為是華妃動的手。
華妃確實有動機。
可華妃身邊那些粗手笨腳的宮女，配得出這種拆散三味葯、分別混入太醫方劑的法子？
她們連藥理都不通，怎麼知道該拆哪三味、怎麼拆、拆成幾份才不會被太醫查出來？
安陵容閉了閉眼，前世的碎片在腦子裡翻滾了一陣，又沉下去。
她睜開眼，手指在桌沿叩了兩下，起身走到窗邊。
街麵上挑擔子的小販正在收攤，扁擔兩頭的筐子裡裝著賣剩的瓜果，顫顫悠悠地往巷口走。
寶鵑在樓下送走了夥計，關好後門，又在櫃檯後麵劈裡啪啦打起算盤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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