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19章 舊傷之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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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兩日，府裡的日子跟頭幾天沒有多大分別。
飯菜從蘿卜湯換成了白菜湯，多了一碟醃黃瓜。
寶鵑端飯進來的時候臉都麻木了，碗往桌上一擱隻說了句“今天多了個黃瓜”。
安陵容把醃黃瓜撥到寶鵑碗裡，自己喝了兩口湯就撂了筷子。
藥材的事暫時穩住了。
第二輪替代方已經配好封在瓷瓶裡，托翠兒的路子送了出去。
陳伯那邊回了個口信，說太太吃了藥咳得輕了些。
可正經藥材還是沒有著落。
嫁妝裡的菖蒲和薄荷葉隻夠再配兩天的量，用完之後就斷了。
安陵容坐在桌前理了理手邊的幾頁紙。
賬房的差額、廚房的虛報價、門房截信的事，一條條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這些線索現在全捏在她手裡，可她沒有動手的權限。
十四爺回了府，人卻一直在書房議事，她連跟他照麵的機會都沒幾次。
“姑娘，您今天要不要去書房那邊走一趟？”
寶鵑趴在矮榻上啃黃瓜，含含糊糊地問。
“不去。沒事往書房湊，傳出去就是‘新婦纏著爺’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總不能一直等著吧。”
“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。”
安陵容把經書翻開繼續抄，手腕懸得穩穩的。
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。
寶鵑趴在矮榻上打了小半個時辰的鼾。
安陵容在燈下寫完了三頁經文放下筆，正準備起身吹燈，書房那個方向忽然傳過來一聲鈍響。
沉沉的，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桌麵上。
安陵容的手停在燈台上沒動。
緊接著又是一聲，比剛才重，夾雜瓷器碎裂的脆響。
寶鵑被吵醒了，從矮榻上坐起來揉眼睛。
“什麼聲音？”
安陵容走到窗前推開了一條縫。
院子裡黑黢黢的，書房院外有一個人影在來回走動，步子很急。
她認出了那個身形。
卓遠。
安陵容把窗戶關上。
“你去外麵打聽一下怎麼了。”
寶鵑披了件衣裳出去，半盞茶的工夫就回來了，進門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爺的舊傷犯了，疼得砸了東西。卓統領守在外麵想進去看看，爺不讓，把書房門從裡頭栓了。”
安陵容的手指在窗欞上停了一息。
胤禵的右肩舊傷。
前世記憶裡她記得這傷來自戰場。
箭矢穿透了甲片嵌進肩骨，拔出來之後骨縫裡留了碎片。
軍中醫官隻做了簡單處理，後來反複發作，太醫用猛藥壓了幾年，年紀大了肩膀再難抬起。
安陵容站在窗前沒有動。
她跟胤禵統共沒說過超過三句話。
新婚之夜他去了書房，回府那天他看了她一眼就走了。
她在這座府裡的存在感不如一盞茶。
貿然去書房會被當成什麼？
多管閒事、新婦逾矩、趁虛而入。
可她也清楚，如果她永遠隻在正院抄經等米下鍋，她在這個府裡就永遠隻是一個皇帝塞過來的擺設。
賬房的暗賬、門房的截信、安母的藥、府中那些盯著她的眼睛，哪一件事不需要她拿到說話的餘地？
而說話的餘地，從來不會從天上掉下來。
安陵容轉身走到嫁妝箱前蹲下來，從底層翻出一隻扁扁的木匣子。
打開後裡麵碼著幾個紙包和兩隻小瓷瓶。
“姑娘？”
寶鵑跟過來蹲在旁邊。
安陵容從紙包裡取出一小撮乾葉和幾片褐色的根莖，湊近聞了聞，又從瓷瓶裡倒出少許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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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三樣東西放進銅爐的托盤裡，手指在藥材之間調了幾下比例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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