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30章 正院立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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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母入府第三天，安陵容請卓遠去書房傳了一句話。
“請稟告十四爺，妾身想在入府滿月這日召集府中管事仆從，把內務規矩理一理。”
卓遠回來時，隻回了兩個字。
“準了。”
寶鵑正蹲在地上，替安陵容刷鞋底上的泥。
聽見這兩個字，手裡的鞋險些落進水盆。
她趕緊撈起來，甩了兩下水，抬頭瞧安陵容。
“姑娘，爺連問都沒問就準了？”
安陵容從衣櫃裡翻出一件福晉禮服。
那是入府時內務司配下來的。
她抖開後放在燈下端詳，領口的盤扣還簇新，一回也沒穿過。
寶鵑湊過來摸了摸袖口的料子，又撚了撚手指。
“這衣裳做得倒不錯，就是樣式老氣了點。姑娘入府之後沒穿過，今兒怎麼翻出來了？”
安陵容把禮服搭在屏風上。
“明天穿。”
寶鵑張了張嘴，又合上，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入府滿月的午後，正院中堂前的廊下擺了兩排凳子。
安陵容讓翠兒提前半個時辰把人叫齊。
賬房先生、廚房管事、門房的人、灑掃聽差的領頭、馬棚管事，連老嬤嬤也在列。
安陵容從正院出來時，穿著那件福晉禮服。
頭上戴著入府那日內務司配的玉簪，手裡拿著一卷簿冊。
寶鵑跟在她右後方半步處，手臂上搭著帕子，腰板挺得比平日直了三分。
廊下的人站了一溜兒。
有人偷偷打量安陵容身上的禮服，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安陵容走到中堂門前站定，把簿冊擱在旁邊案台上，翻開頭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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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叫大家過來，是把府裡內務的規矩說清楚。從前沒有立規的地方，今天補上。”
她說得不重。
廊下卻靜得連院牆外的鳥叫都聽得見。
“賬務方麵，從即日起，每旬向正院報核一回。所有進出銀兩須有票據憑證，無票據的款項不入賬。”
賬房先生低著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“廚房采買須雙人複核。每日采買單據，由廚房管事和賬房各執一份。月底對賬，不得有差。”
廚房管事抬了一下眼皮，又趕緊垂下去了。
安陵容翻到下一頁。
“門房進出登記，即日起移交卓統領管轄。所有外來人員、物件入府，須登記在冊。出府同理。”
卓遠站在院門內側，雙手背在身後，視線從門房那兩個人身上掠過。
那兩個人縮了縮脖子。
“我母親的份例由正院統一安排，無須旁人過問。”
安陵容合上簿冊，視線從廊下眾人身上過了一遍。
“末了這一條。府中仆從若有府外的人來走動、遞信、傳話，須先向正院報備。不報而私下往來的，按家規處置。”
廊下靜了一息。
幾個人互相換了個眼色。
老嬤嬤站在最前麵，低著頭，默了片刻。
隨後她抬眼瞧了安陵容一下。
“福晉定的規矩，老奴記下了。隻是老奴多一嘴，這些規矩定得齊整，爺那邊可都過了目？”
廊下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安陵容的手指擱在簿冊封麵上，沒有動。
她沒有回答，隻把視線偏了半分，落向院門那邊。
院門外立著一個人。
胤禵靠在院門門框上，右手攏在袖中，左手搭在腰間。
他穿著便服，似從書房那邊散步過來。
旁人也說不清他站了多久。
老嬤嬤順著安陵容的視線轉頭。
瞧見胤禵後，她身子一僵，趕緊低下頭。
胤禵沒有進院。
他站在院門外，對著老嬤嬤點了一下頭。
就一下。
老嬤嬤的肩膀鬆下去半寸，垂著手退回原位。
廊下再沒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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