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3章 年家反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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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出了宮門。
安陵容靠在車壁上，肩膀終於從繃了一整天的位置鬆下來。
她把抹額取下來擱在膝蓋上，揉了揉額頭兩側。
胤禵坐在對麵，手臂搭在窗沿上。
他看了安陵容一眼。
“年家那個女人今天被你堵回去，她們不會咽這口氣。”
安陵容揉額頭的手停了停。
“我知道。可今天不堵回去，她就會在席麵上追問到底。問到最後，連我給太後呈的經文都要被拿出來當眾議論。”
胤禵嗯了一聲，手指在窗沿上敲了敲。
“你今天那句話說得不錯，拿太後的方子擋了回去。她要再追，就是質疑太後的品味。”
安陵容把抹額疊好塞進袖口裡。
“可年家的人不傻，堵嘴隻堵一時。他們回去一合計，會猜我是在用太後的名頭護自己。他們猜不到經文裡有東西，但會想辦法在別處找補回來。”
胤禵沒有說話。
馬車碾過石板路，顛了一下。
安陵容的身子往前晃了晃，用手撐住座椅扶手，沒有碰到胤禵那一側。
寶鵑在後麵仆從車上打了一路瞌睡，進了府門才醒。
她捏著那塊藏在袖子裡捂了一下午的棗糕跑到正院來。
“姑娘，這棗糕捂了一天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吃。”
安陵容換下禮服坐在桌前，手指在試香勺上敲了三下。
“給你自己吃，別給我娘。宮裡頭的東西放了一天不新鮮了。”
寶鵑掰了半塊塞進嘴裡嚼了嚼。
“還行，餡兒還是甜的。”
安陵容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牽了牽。
那一夜安陵容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就醒了。
她躺在床上盯著帳頂，手指在被麵上搭著，指腹摩挲著腕間舊疤。
腦子裡把今天壽宴上的每一個細節過了一遍。
年家貴婦和胡嬤嬤靠在一起說話那一幕，她始終沒有想通對方說了什麼。
嬤嬤換手拂塵，說明那句話值得留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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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嬤嬤最終把錦匣放在了太後右手邊的位置，說明她沒有因為年家的話而改變判斷。
安陵容的手指在舊疤上停了一息。
年家不知道經文裡有暗碼，但年家可能提醒了嬤嬤，說十四福晉呈的壽禮“有蹊蹺”。
嬤嬤聽了這話之後反而更仔細地看了匣麵上的字，然後摸到了暗記。
年家想攔她，反倒幫了她。
安陵容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午後，卓遠到正院來報信。
他站在廊下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福晉，兩樁事。”
安陵容擱下手裡的香材。
“你說。”
“頭一樁，客棧那邊出事了。年家幕僚姓錢的今天一早帶人回房翻查了佛像，發現暗格已經被人打開過。佛像底座的蓮花瓣雖然轉回了原位，暗格裡頭什麼都沒有。那個姓錢的當場砸了房裡的桌子，叫隨從去查近幾日進出客棧後院的所有人。”
安陵容的手指在香材匣邊緣觸了觸。
“他能查到什麼？”
卓遠手指在腰間匕柄上蹭了一下。
“我的人走的是修排水溝的名頭，掌櫃那裡登了假名。泥瓦匠的工具和衣裳都是臨時借的，用完就還了。隻要掌櫃不把相貌說得太詳細，查不到我們頭上。可掌櫃這個人嘴碎，萬一被逼急了多嘴幾句……”
安陵容的手指在匣沿上叩了一下。
“第二樁呢？”
卓遠的嘴巴抿了抿。
“第二樁比頭一樁麻煩。年家旁支通過軍機處的關係，從今天早上開始催促彈章加速審理。我的人在軍機值房外頭聽到了一嘴，說年家的人遞了話進去，要求三日之內把軍糧案的彈章批複下來定論。”
安陵容的手從匣沿上收回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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