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4章 第二世，不許死在同一個味道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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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陵容把條子在燭火上燒了。
紙邊卷起來變成灰，掉在銅盤裡，她用手指把灰燼碾碎抹開。
寶鵑蹲在旁邊看著那攤灰。
“姑娘，太後傳您進宮，那咱們明天……”
安陵容把銅盤推到桌角。
“明天一早備香。把上個月調的那味靜心香找出來，用青釉小罐裝，外頭裹一層棉紙。”
“就裝一罐？”
“兩罐。一罐給太後掌事嬤嬤過手驗看，一罐讓嬤嬤轉呈太後。”
安陵容站起來走到香案前，手指在一排香材瓶子上依次點過去。
“把佛經的草稿都清了嗎？”
寶鵑拍了拍胸口。
“前天就清完了，底稿和廢紙我拿去廚房灶裡燒了，一張沒留。”
安陵容的手指在第三個瓶子上停了一息。
“那幾卷抄了一半的廢經呢？”
寶鵑的嘴巴張了張。
“廢經？我收進那個竹筐裡了，和您平時練字的紙放在一塊。您之前說過廢經留著當練字紙用的，我沒敢扔。”
安陵容把手從瓶子上收回來。
竹筐。
她想了想竹筐裡的東西，手指在香案邊緣碰了碰。
那一頁蠟封的紙。
她記得自己寫了那幾個字之後用蠟封住了，隨手夾進了手邊的經卷裡。
那天杏仁的味道衝上來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前世延禧宮的牆，手抖得握不穩筆。
寫完之後把紙折起來燒蠟封口，夾進了最近的一卷經文中間。
後來她再沒翻過那卷廢經。
安陵容的手指在香案上叩了一下。
“竹筐放在哪裡？”
寶鵑往內間指了指。
“在您香案底下的櫃子裡，和試香的廢紙堆在一塊。”
安陵容蹲下身去拉櫃門。
櫃子裡塞了半筐紙，上麵幾張是練字的廢紙，下麵壓著三四卷沒抄完的佛經。
她翻了兩卷，手指停住了。
第三卷經文中間夾著一頁折起來的紙，邊緣有蠟漬。
安陵容把那頁紙抽出來，蠟封還在。
她的手指在蠟麵上蹭了蹭，指腹觸到蠟層下麵的字跡凸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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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鬆了口氣，把那頁紙收進袖口裡。
“這幾卷廢經你明天一早全部燒掉。”
寶鵑在一旁點頭。
“是，我明天天不亮就丟灶裡。”
安陵容站起來理了理袖口，袖中那頁蠟封紙貼著手腕，紙麵涼得發硬。
她走到桌前把香材瓶子重新排了一遍，挑出明天要用的幾味，用油紙分別包好擱在錦盒裡。
寶鵑在旁邊幫著遞瓶子，遞到第五個的時候打了個嗬欠。
安陵容看了她一眼。
“困了就去睡，明天卯時叫我。”
寶鵑揉了揉眼睛。
“那姑娘您也早些歇著，別又熬到天亮。”
安陵容把最後一包香材放進錦盒，合上蓋子。
“我再坐一會兒。”
寶鵑退出去之後，安陵容一個人坐在桌前。
她把袖口裡那頁蠟封紙取出來放在桌麵上，手指搭在紙邊緣，沒有打開。
燭火燒到了第二截，燈芯跳了跳。
安陵容把蠟封紙重新折好收進袖口，起身去內間換了寢衣。
她在床上躺下來，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袖口裡的紙沒有取出來。
她穿著寢衣直接把那頁紙壓在了枕頭底下。
夜深了。
胤禵在書房坐到亥時末，右肩上的舊傷悶得發脹。
他把信劄收進抽屜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，繃帶在衣服底下磨著肩胛骨。
他拉開書房的門往外走。
前院的燈籠還亮著，院子裡的磚麵上月光白得發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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