杵在缽中一圈一圈地轉。
胤禵沒有回書房。
他坐在她對麵翻兵書，一頁翻得很慢，指尖在紙麵上停停走走。
隔壁房間安母的鼾聲隱隱傳過來。
寶鵑守在門外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。
屋子裡隻有香料研磨的細微聲響和翻書頁的沙沙聲。
胤禵忽然把兵書擱在桌上了。
安陵容的手在香缽上停住。
胤禵看著她，嘴巴動了兩下才開口。
“你進這個門四十多天。我沒問過你一句，你願意留在這裡嗎？”
安陵容的手指在香杵上頓了頓。
她抬起頭看著他。
燭火映在他眉骨上那道舊傷痕上，投了一小截影子。
他的眼睛盯著她，嗓子裡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使了很大勁才把這句話推出來。
安陵容看著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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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願意。”
胤禵點了一下頭，把兵書重新拿了起來。
他翻書的手抖了一下，書頁在指尖滑了半寸才捏住。
安陵容低頭繼續研磨香料，嘴角彎著。
燈芯跳了一下。
兩個人誰都沒有再開口。
安陵容研完最後一缽香料收進瓷瓶裡，起身走到窗前合窗。
院中那棵杏樹在月光下投了一層影子，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搖動。
她看著那棵杏樹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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