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能自產一部分基礎香材，凝香閣的成本能壓下去三成，多出來的銀子補貼莊上佃戶的口糧。”
莊子管事站在旁邊聽了半天，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“福晉，這片荒地十年沒人打理了，要開出來得費多少人工啊。”
安陵容看了他一眼。
“佃戶不是要棄田走人嗎？你去跟他們說，願意留下來開荒的，前三個月口糧由府裡出。荒地產出之後按比例分成，比種糧的佃租低兩成。”
莊子管事呆了好一會兒。
“這這這，這能行嗎？”
安陵容沒有直接回他。
她走到坑邊俯下身，又在坑壁上按了一下。
指腹收回來的時候濕潤的觸感透過皮膚傳到掌心。
她站起來拍了拍手。
“先挖一口試井。三尺有水不夠，看看一丈深能出多少。寶鵑，把你帶的白芷拿一包出來。”
寶鵑從包袱裡翻出白芷遞過去。
“我就說帶香材用得上吧。”
安陵容接過白芷，打開油紙聞了聞，又彎腰揪了一片荒地裡自然生長的白芷葉片放在手心比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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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子管事探頭來看。
“福晉在比什麼？”
安陵容把兩片白芷葉放在一起。
“莊子上野生的白芷葉片比鋪子裡進的貨要厚，說明這片地的土質和水分適合白芷生長。種出來的品質說不定比外頭買的還好。”
寶鵑在旁邊聽得直點頭。
“那薄荷呢？我剛才看見好大一叢。”
安陵容直起身往薄荷叢的方向走了兩步。
“薄荷更好打理，割一茬長一茬。凝香閣的安神香和醒神香都用薄荷，每個月的用量不小。”
卓遠在旁邊一直沒說話，這時候開了口。
“福晉，挖井的事我安排人手。不過有一樁事得先說清楚，年家鄰莊截了水渠，如果他們發現咱們在自家地上挖井取水，會不會找別的麻煩？”
安陵容捏了捏袖口。
“挖井取的是地下水，不走水渠。年家截渠是截地表水，管不到地下。他們要告也沒有狀可告，這片地是十四爺府名下的，挖自家地的井用不著跟鄰莊打招呼。”
卓遠點了一下頭。
安陵容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荒地。
雜草在風裡搖來搖去，白芷和薄荷的葉片混在草叢裡，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。
莊子管事擦了一把汗，搓著手走上前，神色從茫然變成了猶豫。
“福晉，小的多嘴問一句，您怎麼認得這些草藥的？”
安陵容垂了下眼。
“學來的。”
莊子管事沒敢再追問。
天色暗下來的時候，安陵容站在莊子後門口望著遠處的田地。
乾裂的地麵和那片荒蕪的雜草在暮色裡連成一片。
寶鵑站在她旁邊，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姑娘，城裡傳來消息說宮裡貴人有喜，華妃娘娘很不痛快，翊坤宮換了一整套新茶盞。”
安陵容的指尖劃過腕間舊疤。
宮裡的風暴正在醞釀，莊子的危機剛找到一條裂縫。
佃戶們蹲在田埂上看著那個半尺深的試坑，坑壁上的水痕在暮色中泛著一層濕潤的顏色。
卓遠走過來壓著嗓音。
“福晉，剛才挖試坑的佃戶說，再往下挖了兩鏟，水痕更重了。明天一早繼續挖，一丈之內應該能見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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