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52章 年家截斷水渠，福晉反手在廢地挖井種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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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沿著西邊舊路走了將近兩個時辰。
路麵坑坑窪窪，寶鵑在車裡顛得握著橫杆不敢鬆手。
“姑娘，這條路是不是從來沒修過？我的骨頭都快散了。”
安陵容扶著車壁。
“沒修過的路才安全。”
寶鵑呲了呲牙。
“那我寧可不安全。”
馬車在莊子的後門停下來。
安陵容下車的時候，腳踩在地麵上，靴底下的土硬得像石頭。
莊子管事在後門等著，身後跟著兩個佃戶。
三個人的臉色都是灰撲撲的。
安陵容走進莊子的第一眼就看見了田地。
大片大片的地麵裂了口子，縫隙從田埂一直延伸到渠道邊。
水渠乾得見了底，渠壁上隻剩一層乾涸的泥殼。
莊子管事走在前麵，一邊走一邊指。
“福晉您看，這條渠往上遊走半裡地就是年家鄰莊的地界。他們在上遊打了壩，一滴水都不放過來。我去找他們說過兩回，莊頭說是奉了主家的令，不讓通水。”
安陵容蹲在渠邊，手指在渠壁上的乾泥殼上摸了摸。
泥殼一碰就碎。
“打壩用了多少天？”
莊子管事想了想。
“三天前開始截的，可壩不像是臨時打的，用了石塊和夯土，結結實實的。像是提前就備好了材料。”
安陵容的手指從渠壁上收回來，在裙麵上擦了擦。
提前備好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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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家這一手不是臨時起意，是軍糧案還在朝堂上拉扯的時候就準備好了。
斷水斷糧是後手棋，不管軍糧案的結果如何，年家都打算在莊子上給十四爺府放一次血。
她站起來看了看四周的田地。
佃戶代表站在田埂上，瘦高個兒，手裡拿著一把鋤頭。
他看著安陵容蹲在渠邊摸泥巴的樣子，一臉“城裡來的人看看熱鬨就走”的漠然。
安陵容走到他麵前。
“你種了多少年地？”
佃戶代表的嘴巴動了一下。
“十二年。”
“今年的秋糧來得及補種嗎？”
佃戶代表把鋤頭杵在地上。
“沒水補什麼種？種子下去也是死。我家裡還有四口人等著吃飯，再耗下去連跑路的盤纏都沒有了。”
安陵容看著他褲腿上乾裂的泥痕。
“莊子西南角那片荒地，你去過沒有？”
佃戶代表愣了一下。
“那片廢地啊，地勢低窪，一下雨就積水，晴天又長滿雜草。十來年了沒人碰過，種什麼死什麼。”
安陵容轉頭看了看西南方向。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寶鵑跟在安陵容後麵走了小半個時辰，靴子上糊滿了泥。
她一腳踩進一個軟坑裡差點摔倒，卓遠伸手在她胳膊上拉了一把。
她站穩之後臉紅了一瞬，把胳膊從卓遠手裡抽回來，嘴裡嘀咕了一聲“我自己能走”。
荒地在莊子最西南角，一大片地麵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。
安陵容站在荒地邊上，目光在雜草叢中掃了一圈。
她俯身撥開腳邊的草叢。
雜草根部夾雜著幾簇葉片，葉片的形狀她認得。
白芷。
她往前走了幾步，在一個土坡邊上看見了薄荷。
葉片邊緣有鋸齒，揉碎了有辛涼氣味。
再往前，一截朽木根部生著幾團絮狀物。
她用手指撥了撥，聞了聞。
茯苓。
安陵容在荒地上站了起來，手指在袖口邊緣蹭了蹭。
莊子管事跟在後麵，喘著氣湊上來。
“福晉，這片地真的沒法種。十年前試過種稻子，全泡死了。地勢太低，一到雨季水排不出去。”
安陵容看著腳下的地麵。
“水排不出去，說明底下存得住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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