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排水溝抓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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裝甲越野車撕開厚重的風雪，車頭兩盞大功率探照燈，將這片被黑暗和極寒吞噬的半山腰照得慘白。
陸智燊推開車門，軍靴踩在凍得邦硬的雪地上，發出“嘎吱”一聲脆響。
零下五十度的狂風卷著冰碴子，狠狠砸在他的防風護目鏡上。他單手端著步槍，目光迅速掃過前方。
鐵門完好無損。旁邊厚實的混凝土院牆上，斜斜地撞著一輛重型軍卡。卡車引擎蓋已經癟了進去，擋風玻璃碎成了一張密集的蜘蛛網。左後輪徹底炸開，橡膠皮像破布條一樣耷拉在輪轂上。
“警戒。”陸智燊壓低聲音。
陳浩和滕青立刻從車上跳下來，一左一右端著槍，呈戰術隊形散開。
陸智燊大步走到卡車旁。探照燈的餘光掃過雪地，一個穿著破棉襖的男人仰麵躺在卡車右側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陸智燊走過去，蹲下身。
男人已經死透了，整個人硬得像一塊石頭。他的雙手還保持著捂住大腿的姿勢，眼球外凸，表麵結著一層渾濁的白霜。大腿根部有一個血洞，周圍的皮肉向外翻卷，流出來的血早就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塊，和地上的積雪死死粘合在一起。
“大口徑短管重火力。”陸智燊站起身。
陳浩咽了口乾沫，呼出一大團白氣，聲音在風中發抖：“隊長……這火力，咱們要是硬衝也得脫層皮。這別墅裡到底住的什麼人？”
陸智燊沒接話。他把步槍背到身後，徑直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爆鐵門前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門楣上方那個閃著微弱紅光的攝像頭。
暗室裡。
方黎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，陸智燊那張戴著防風麵罩的臉被放大。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，按下通話鍵。
“陸隊長，大半夜的，又來我這兒拔毒瘤？”
清冷的聲音透過門外的揚聲器傳出。陳浩和滕青嚇了一跳，槍口瞬間抬起，對準了鐵門。
陸智燊抬起左手，往下壓了壓，示意他們把槍放下。他隔著麵罩，呼出一口濃重的白霧，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下來。
“沒死就行。”陸智燊聲音低沉，穿透風雪傳進監控麥克風，“車是勞工營搶出來的。幾個重刑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黎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屏幕，“方靜和她爹。他們撞門不成，順著院牆南邊的排水溝往下爬了。估計跑不遠。”
“謝了。”陸智燊沒有多餘的廢話，他知道方黎不需要任何救援。
他轉過身，衝著陳浩打了個手勢：“南邊排水溝。追。”
方黎鬆開按鍵切斷通話。外麵的死活，由他們自己去折騰。
排水溝裡。
這裡的地勢陡峭，原本用來排泄山洪的水泥溝渠，現在變成了一條光滑的冰道。
山哥四肢並用，像一隻巨大的癩蛤蟆，在冰麵上艱難地往下挪。他的手套早就磨破了，手指凍得失去了知覺，隻能靠著手肘和小臂摩擦冰麵。
耗子跟在他後麵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，肺管子疼得快要炸裂。
方建國爬在最後麵。他身上的破棉襖根本擋不住零下五十度的低溫。
“我不行了……山哥……等等我……”方建國哆嗦著，雙手死死摳住排水溝邊緣的一根生鏽鐵管。
他想借力站起來，但手掌剛一發力，就發現掌心的皮肉已經和極寒的鐵管凍在了一起。
“啊！”方建國猛地一扯。
“哧啦”一聲，掌心的一大塊皮肉直接被撕了下來，粘在鐵管上。方建國慘叫著跌倒在冰麵上，順著斜坡往下出溜了兩米，重重地撞在耗子的腳後跟上。
“別他媽拽我！”耗子一腳踹在方建國臉上，鼻梁骨斷裂的脆響在風中清晰可聞。
方靜跟在方建國身後，她現在連爬的力氣都沒有了。山哥丟給她的破棉襖原本就不保暖現在還變成了一個沉重的冰殼，沉沉壓在背上。她的眼皮越來越沉，腦子裡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幻覺，仿佛周圍的空氣變暖了，前麵有一個火爐在向她招手。
這是重度失溫的最後階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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