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宴石從後麵探過來：“所以你去上音樂課了？”
沈知行：“是的。”
顧宴石：“曆史課呢？”
沈知行：“我這不是上著呢麼。“
顧宴石：“那你要寫歌？”
沈知行：“是的，顧少，把內心的愁緒化為音樂。”
顧宴石：“......”
沈知行看了一眼顧宴石，衝他露出一個十分標準的笑。
林殊麵無表情地看向講台，顧宴石低低笑了一聲。
曆史課後沈知行揣著營養膏去了圖書館二樓自習室，她開啟桌麵上的降噪聲場，然後循環播放基礎音節的音頻。她一邊在心裡發出do、 re、mi，一邊核對音節分別對應哪些符號。
等到她覺得帝國譜式記得差不多的時候，開始嘗試轉換記憶裡的旋律，譜式又忘了。
下午的文學創意寫作課也沒有順利到哪裡去。沈知行翻看教材，裡麵的選文大致逃不出幾類：
帝國統一戰爭。
邊境開拓與星域建設。
基層軍官憑借功勳逐級晉升。
科研人員攻克星航或基因技術難題。
調查官追查危害公共秩序的罪犯。
再不然，就是某個勳貴家族經曆數代興衰，最後重新理解責任、血脈和繼承的意義。
Alpha與Omega因為家族、等級或者職責短暫分離，經曆一番痛苦以後，最終作出“正確的選擇”。
偶爾也有悲劇，人物可以錯過，可以發瘋，甚至可以死，但帝國秩序不能錯。沈知行翻了翻，不能說寫得不好。遣詞嚴謹，結構完整，思想深刻，就是沒有她以前愛看的東西，根本稱不上百花齊放。
老師隨堂布置了任務，要仿寫兩段自然景觀。沈知行想起某類小說裡有人用詩歌一鳴驚人的場景，她迅速想起幾句簡單的詩詞：
疑是銀河落九天，白日依山儘。
可這種詩詞在這裡是全新的文學形式，她得改改。
【天上的星星就像銀色的光帶，跌入...】
九天怎麼翻譯？ 算了。
【天幕的下方。】
【白天的日光，貼著合金山脊，走到了儘頭。】
這都什麼玩意，劃掉，再想想，得寫個好點的，嚴肅的。
停車坐愛楓林晚...這個可以。
【載具止步於林道的黃昏，駐留以觀秋木之顏色。低溫凝霜侵蝕的闊葉，熾烈之色勝於培育室中的花朵。】
沈知行看了看，也就那麼回事兒吧，詩歌這路走不通。
換一個思路，四大名著總能搬吧？
【一片波濤洶湧的深海邊，黑色曜石上有一隻猴子，他剛剛出生，在往前跑。】
沈知行寫了一行，腦子裡全自動循環播放“大師兄說的對”、“二師兄說的對”。
太難了，那可是名著啊，劃掉劃掉。
沈知行抓掉幾根頭發，旁邊座位的學員默默往旁邊挪了挪椅子，偏頭跟同桌竊竊私語：“搞文學創作的人精神狀態都這樣。”
沈知行隻把那一行還算過得去的句子交了上去。她仔細盯著老師的神色，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不行，如果想賺錢，得先打好基礎，吃透帝國的標準樂理體係還有通俗讀物的審核邊界。
接下來的兩周，沈知行過成了極其規整的五點一線：音樂教室、寫作小班、偶爾去晃一眼的曆史課、圖書館二樓自習區、以及便利店收銀台。
曆史課去得越來越少，每次出現，顧宴石都要問一句：
“寫出來了？”
第一次，沈知行還知道演，微笑著說：“尊敬的顧少，我快寫完了。”
第二次，她說：“快了快了。”
第三次，她剛坐下，顧宴石還沒開口，她便提前轉過頭：“沒有。”
顧宴石笑：“我還什麼都沒問。”
“你主修真的變成低階曆史了？”
“怎麼？”
“你一直在上曆史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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