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踹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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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醉仙樓頭牌。"沈昭昭回答，語氣像在念菜單，
"將軍上月為她砸了十兩銀子買簪子，上上月為了她跟人打架砸了半間雅間，上上上月……"
"停停停。"殷不疑捂住耳朵，"你別說了。"
她聽得頭皮發麻。
原主的記憶裡確實有這麼一個人——翠紅，濃妝豔抹，笑起來聲音像銀鈴，原主每次去醉仙樓必點她的台。
殷不疑在腦子裡翻原主的記憶，翻到那些畫麵時感覺自己像在看一部爛俗古裝劇，劇裡的"她自己"摟著一個濃妝女人的腰，醉醺醺地把酒往人家領口裡倒。
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"翠紅姑娘的事……"殷不疑清了清嗓子，"以後跟我沒關係了。真的。"
沈昭昭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她臉上那種"你說吧我聽著反正我也不信"的表情太明顯了，明顯到殷不疑覺得自己像個在法官麵前狡辯的被告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乾脆蹲著往前挪了半步：
"你不信我，我理解。但這些東西你必須收著。你嘴角還在流血，傷口不處理會發炎——"
"將軍知道發炎。"沈昭昭打斷她，聲音平平的，
"妾身還以為將軍隻會把人的頭往牆上磕。"
殷不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覺得說什麼都像狡辯。
最後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指甲縫裡還沒洗掉的血痕——那是原主昨天磕破沈昭昭額頭時濺上去的，她醒來之後一直沒來得及洗。
她盯著那點乾涸發暗的血跡看了三秒，胃裡又是一陣翻湧。
她趕緊深呼吸壓下去。
"我不是原……"她差點又說漏嘴，緊急改口，
"我以前混賬，我認。以後不會了。"
沈昭昭嘴角微動。
她沒說話，但殷不疑看懂了那表情——大約是"你哪次認錯之後沒再犯過"的意思。
殷不疑知道光靠嘴說沒用。
她站起來，把地上那堆錢重新收拾好，一股腦塞進沈昭昭手裡。
"你拿著。你要不拿著我就……我就跪這兒不起來。"
沈昭昭低頭看著手裡被硬塞進來的銀票和碎銀，又抬頭看了看殷不疑那張寫滿了"我認真的"的臉。
她把銀票和碎銀子收進袖口，跟那張半截和離書放在一起。
殷不疑鬆了一口氣。
但她這口氣還沒鬆到底，沈昭昭忽然開口了："將軍若是為了脫罪才做這些，倒也不必。等和離書真正拿到手，妾身自然不會再出現在將軍麵前。"
殷不疑剛鬆下去的那口氣又提起來了。
脫罪？她脫什麼罪？脫家暴罪？她現在是洗不清了是吧？還有什麼真正的和離書？這不是？
她急得想跺腳，但光著的那隻腳踩到碎瓷片上又疼得她"嘶"了一聲，單腳跳了兩下。
沈昭昭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蹦。
"我不是要脫罪！"殷不疑齜牙咧嘴地站穩，"我是真的……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！"
"將軍忽然覺得對不起妾身了。"沈昭昭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語調像在念一句不太通順的詩，
"昨夜還揪著妾身的頭發往牆上撞，今日宿醉醒來便覺對不起。將軍這良心來得倒是及時。"
殷不疑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她確實沒辦法解釋。
她不能直接說"我不是你那個混蛋老婆我是從2026年穿越過來的社畜"，因為這話說出來對方大概率不會信，信了大概也會直接把她當妖怪砍了。
她隻能梗著脖子："總之以後我不打你了，也不喝酒了，也不去醉仙樓了。"
沈昭昭看著她。
她的目光很平，很淡，像在看一堵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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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目光裡沒有恨——恨是需要力氣的，沈昭昭似乎連恨都懶得費力氣了。
她隻是看著殷不疑，像是在看一件已經用壞了的東西，還沒想好是該修還是該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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