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見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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壯漢們往前邁了一步,其中一個已經開始擼袖子了。
趙大刀"唰"地一下拔出了腰間的刀:"誰敢動我家將軍!"
"趙大刀!"殷不疑猛地轉頭看她,"把刀收回去。"
趙大刀咬緊了後槽牙:"將軍!他們——"
"收回去。"殷不疑的聲音不重,但很沉。
趙大刀與她對視了兩秒,最終咬著牙把刀插回了鞘裡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孫媽媽看著這場麵,嘴角浮起一絲誌得意滿的笑:"將軍管得住自己的人,那就把錢拿出來吧。三十五兩,一個子兒都不能少。"
殷不疑看著她那張笑得像朵喇叭花的臉,腦子在飛速轉動。
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
她確實欠了人家三十五兩,雖然那是原主欠的,但現在她頂著原主的殼,這筆賬就是她的。
她現在拿不出錢,但這事兒也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趙大刀要是動了手,明天禦史台的折子就能堆滿皇帝的案頭——"鎮北將軍殷不疑縱兵行凶,毆打無辜良民"。
她不能讓趙大刀背這個鍋。
殷不疑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,視線最後落在了廊下的書案上——那是她昨天搬出來想寫和離書用的,上頭堆著幾本舊冊子,是一個姓李走之前留給她讓她"理清原主所有爛賬"用的。
其中有一本冊子封麵上寫著"殷氏花名冊"四個字。
原主的字跡。
殷不疑腦子裡"哢"地閃過一個念頭。
她走過去,拿起那本冊子,翻了幾頁。
孫媽媽看著她的動作,挑起了眉:"將軍,您別是打算拿賬本抵債吧?老身可不是開當鋪的。"
殷不疑沒理她。
她一頁一頁翻過去,翻到中間某一頁時,手指頓住了。
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列了一串人名和金額——全是原主在醉仙樓這一年來掛賬的記錄:某月某日酒錢多少、菜錢多少、賞給哪個姑娘多少。
密密麻麻寫了一整頁。
那筆三十兩的賬赫然在列,旁邊還有原主用朱砂畫的一個圈,寫著"待清"。
殷不疑看了三秒。
然後她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事,她從那本冊子上把那頁紙撕了下來。
"刺啦"一聲,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。
孫媽媽愣住了。
殷不疑拿著那頁紙,走到她麵前,雙手捏住紙的兩端,用力一撕。
紙從中間裂成兩半。
她沒停,又撕了兩次,把那頁紙撕成了碎片。
碎紙片紛紛揚揚落在地上,像下了一場小小的雪。
院子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趙大刀瞪大了眼睛。
幾個壯漢麵麵相覷。
孫媽媽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不敢置信,又從不敢置信變成了一種複雜的、難以名狀的東西。
殷不疑把最後一片碎紙也從指尖鬆開,然後她朝孫媽媽站正了身體,深深鞠了一躬。
彎腰的角度幾乎到了九十度。
她的聲音從低垂的頭顱下方傳出來,沙啞,但清晰:
"孫媽媽,以前是我殷不疑混賬,在您店裡賒賬欠錢,給您添了麻煩。
這筆賬我認,但我眼下確實拿不出三十五兩。
您給我三個月時間,我每個月領了俸祿就給您送過去,連本帶息一分不少。"
她直起身,目光坦然地看著孫媽媽的眼睛:
"以後我絕不踏足煙花之地。這是我殷不疑對你、也對醉仙樓所有人的承諾。"
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院牆縫隙的聲音。
孫媽媽張著嘴,半天沒有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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