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買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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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。
殷不疑路過東廂房時，無意間瞥見那扇半開的窗戶的。
她本來隻是照常去廚房燒水，端著陶壺經過後院那條青石板小路時，目光很隨意地往東廂房方向掃了一眼——窗戶開著，晨光從窗格裡斜照進去，照在桌麵上。
桌上放著一個粗瓷小瓶。
瓶身是那種最便宜的白瓷，邊沿磕了一小塊，瓶口堵著一截乾淨的棉布。
殷不疑認得那個瓶子——是她那天晚上放在門坎旁邊的金瘡藥。
她從原主屋裡翻出來的那瓶，不知道放了多久，瓶身上的字跡都模糊了，她把瓶口擦乾淨了才送過去的。
此刻它正安安靜靜地立在桌麵上，瓶塞被拔掉放在一旁，旁邊攤著一塊疊好的白棉布，上麵沾著淡淡的褐色藥漬。
用過了。
而且瓶口朝上放著，說明沒有隨手扔掉，是仔細收起來的。
殷不疑的腳步頓住了。
她站在青石板小路上，手裡拎著那隻還沒燒熱的陶壺，隔著半開的窗戶看著桌上的藥瓶。
那一瞬間她的鼻腔深處忽然湧上來一股酸脹。
很輕，很淡，像有什麼東西從胸口的位置慢慢往上浮，浮到喉嚨口就堵住了，不上不下。
她盯著那個藥瓶看了三秒。
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拎著的陶壺——壺蓋扣得不太嚴實，裡頭的水晃蕩了一下，發出沉悶的咕咚聲。
她站了片刻，轉身走了。
水也不燒了，陶壺往廊下一擱，大步往前院走。
趙大刀正蹲在院子裡啃饅頭，看見她風風火火地走過，嘴裡的饅頭差點掉下來：
"將、將軍？您乾啥去？"
"鎮上。"殷不疑已經走到門口了，"買藥。"
趙大刀連忙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喊：
"您等等！屬下跟您一起去！"
殷不疑沒等她，但她走得快，趙大刀跑著追上來的時候她剛跨出門坎。
"什麼藥這麼急？"趙大刀抹了把嘴，跟在她身邊快步走著，
"您受傷了？"
"不是我。"殷不疑的步子很快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，
"給別人的。"
趙大刀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。
她沒再多問，但腳下加快了步子，老老實實跟在殷不疑側後方。
將軍府所在的邊城鎮子不大，從府門走到主街也就一炷香功夫。
鎮上最好的藥鋪叫"濟生堂"，臨街三間門麵，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老招牌，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殷不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櫃台上正有兩個夥計在分揀藥材。
掌櫃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，戴著一副銅腿眼鏡，看見殷不疑走進來，手裡的戥子頓了一下。
"殷、殷將軍？"掌櫃的聲音裡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，
"您這是……"
殷不疑沒注意到掌櫃那絲緊繃，她徑直走到櫃台前：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"掌櫃的，最好的金瘡藥，止血生肌去淤的那種，給我拿一份。"
掌櫃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上——衣袍乾淨，沒有血跡，臉色雖然有些急但確實沒受傷。
掌櫃似乎鬆了一口氣，轉身去後麵藥櫃裡取了一排瓷瓶出來。
"這是上好的'玉露生肌膏'，專治皮肉外傷，三日去痂，七日平痕。"
掌櫃推了一瓶過來，"三錢。"
殷不疑掏了錢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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