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糕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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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殷不疑醒得很早。
天還沒完全亮透，窗紙外麵是那種將明未明的灰藍色，院子裡安靜得隻有風穿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。
她躺在床上麵朝房梁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昨天周管事那句話。
"您家那位夫人好幾天沒見人影。"
殷不疑翻了個身，把臉壓進枕頭裡，悶悶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那口氣混著胸腔深處翻湧上來的酸澀，堵在喉嚨口散不掉。
她趴在枕頭上閉了會兒眼，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。
她知道周管事說得不算全錯，至少按照原主之前的所作所為來看，人家說得有理有據。
全邊城的人都知道殷不疑打老婆，所以周管事才敢在大街上拿這事取笑——因為他知道沒有人會替殷不疑反駁，因為這事是真的。
殷不疑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，坐起身，後腦勺靠在床頭的木板上，盯著對麵牆上掛著一幅舊字畫看了半天。
那字畫是原主父親留下的，上寫著"慎獨"二字，墨跡已經有些發黃了。
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，然後移開了目光。
喉嚨裡莫名地發苦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胃裡泛上來，酸澀澀的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咽了口唾沫，那股苦味還是沒散。
她掀開被子下了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，一個激靈清醒了。
她去桌邊倒了杯隔夜的涼茶灌了一口，苦味衝淡了些，但心裡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還盤踞在胸口的位置。
她站在桌邊，低頭看著桌麵。
桌麵上放著一隻粗瓷碗，碗裡還剩小半碗白糖，白花花的細砂糖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。
殷不疑盯著那碗白糖看了幾秒。
然後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白糖糕。現代那種簡易的白糖糕。
不用烤箱不用打蛋器，就是糯米粉加白糖加酵母發酵一下上鍋蒸就行。
她以前自己在家做過幾次，雖然賣相一般但甜絲絲軟糯糯的，吃著不難吃。
可這裡是古代，沒有酵母。
殷不疑皺了皺眉，把原主的記憶翻了一遍。
原主雖然不下廚，但偶爾看老管家做過幾次麵食，老管家發麵用的是一種叫"酒曲"的東西。
殷不疑想了想，酒曲和酵母雖然不完全一樣，但原理差不多，都是發酵用的。
她沒有酒曲，但她記得廚房角落有一壇沒喝完的米酒，老管家說過那米酒裡頭的"酒糟"也能發麵。
殷不疑把那碗白糖端起來，轉身往廚房走去。
她先在廚房裡翻了一通，找出了半袋糯米粉、那一小壇米酒，還有一塊乾淨的紗布。
她把所有東西擺在灶台上，叉著腰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始動手。
她把糯米粉倒進一個粗瓷盆裡，加了兩大勺白糖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壇米酒的封口，舀了小半碗米酒出來。
米酒是淡黃色的，裡頭浮著細碎的米粒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和甜氣。
她把米酒倒進粉堆裡，用手開始揉。
古代沒有量杯，全憑手感。
殷不疑一邊揉一邊在心裡念叨著"水多了加麵麵多了加水"的現代口訣，手下的麵團漸漸成形了。
她揪了一小塊放在手心搓了搓，手感軟糯糯的，比做饅頭的麵團稀一些，但又不像麵糊那麼流動。
她看著那團白乎乎的麵團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然後把盆口蓋上一塊濕布，放在了灶台旁邊相對暖和的地方。
接下來就是等發酵。
殷不疑蹲在灶台邊上，每隔一炷香就掀開濕布看一眼。
第一次看，麵團沒什麼變化。
第二次看，表麵開始冒出一層細密的小氣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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