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吐真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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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那陣易感期被李懷瑾的藥壓下去之後。
殷不疑以為自己已經熬過去了。她靠在牆角緩了大半個時辰，感覺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燥熱正在一點一點退潮。
她站起來洗了把臉，又換了件乾淨的裡衣，甚至還有力氣去廚房把下午揉的那團麵蒸成了發糕。
她以為沒事了。
——
夜深之後她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，準備好好睡一覺。
屋裡沒有點燈，窗紙外麵漏進來一點月光，薄薄的銀白色鋪在床沿上，像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水痕。
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，蜷了蜷腿，放鬆了肩膀的肌肉。
然後那股東西又來了。
不是從脊椎底部躥上來的燥熱，而是另一種——更緩慢、更綿密，像有什麼黏稠的東西從她身體深處滲出來，一點一點地往外漾。
她的Alpha信息素開始不受控製了。
她能感覺到那股鬆木篝火般的氣息正從她後頸腺體的位置往外洇，像一壇被打破了封泥的酒，酒液從裂縫中緩慢地滲透出來。
殷不疑猛地睜開眼。
她攥緊了被角，集中所有的意誌力試圖把那股信息素壓回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又徐徐吐出來，控製後頸腺體的收縮和舒張。
那股氣息短暫地停住了一瞬，然後以一種更頑固的勢頭重新洇了出來，像被堵了一下又找到新縫隙的水流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悶悶地哼了一聲。
枕頭被她的呼吸浸得溫熱，那股鬆木篝火的氣息在狹小的被褥空間裡越積越濃，混著她自己的體溫，熏得她自己都有點頭暈。
她忽然想到傍晚吃的那粒藥。李懷瑾的藥。
藥效確實來得快，壓住了她最烈的那一陣燥熱。
但她現在想起來，那粒藥入口的時候除了草本的澀味之外，似乎還帶著一絲極淡的……酒氣？
她當時昏沉得沒細想，以為是藥材本身的味道。
但現在那股微弱的酒意正在她體內慢慢彌散開來，像一滴墨落進水裡，緩緩地、不可阻擋地暈染成一片。
藥裡麵兌了酒。
李懷瑾肯定用了米酒或者黃酒做藥引，古人配藥常有這個做法。
但現在的殷不疑是易感期的Alpha，情緒本來就不穩，她的身體對酒精的耐受度遠比平時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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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點微量的酒性此刻正在她血液裡慢慢擴散，把她本來已經壓下來的易感期又被一層迷蒙的醉意托了上來，飄浮在半空中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她暈乎乎的，閉著眼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咚咚地響。
她試著想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——明天做什麼菜？糖醋排骨的醬汁比例要調好。沈昭昭今天吃了兩碗飯，她喜歡那個味。
她的思緒越飄越散。
窗外的月光落在她眼皮上，隔著一層薄薄的眼瞼，變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。
她的呼吸漸漸變深了，意識像一片被水流帶走的葉子，慢慢浮起來，又慢慢沉下去。
半夢半醒之間，她聽見了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，但她醒著，又沒醒。
她像是沉在一池溫水裡，能感知到水麵之上的動靜，卻無力做出回應。
一個人影從門口走了進來。
月光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淺，舊青衫的下擺隨著走動輕輕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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