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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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不疑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，腦袋像被人灌了一整壇漿糊。
她睜開眼的第一反應是抬手按住太陽穴。
那裡正突突地跳著，像有隻細小的錘子在顱骨內側不緊不慢地敲打。
她閉著眼躺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撐著床沿坐起來。
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。
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兒愣，努力回憶昨晚的事。
易感期，吃藥，睡下。然後呢？
她皺著眉想了半天，記憶像一塊被水泡過的紙，字跡全都洇開了。
她記得自己睡得很沉，做了夢，夢裡好像看見了什麼，但醒來之後全忘了。
她把被子掀開下床，赤腳踩在地磚上的涼意讓她打了個激靈。
她洗漱換衣的時候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床邊的小桌上多了一隻空碗，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深褐色的湯漬。
她端起來聞了聞——安神湯。她完全不記得有人來過。
她揉了揉太陽穴，把碗放到一邊，推門出去了。
晨光鋪滿了院子，空氣裡有露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她走到廚房，像往常一樣生火燒水，準備做早飯。
腦袋還是有點鈍，做事的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，但她把那股鈍痛壓下去了，想著先給沈昭昭做點吃的再說。
她把粥熬上了，切了點醬菜碼進小碟子裡，又蒸了幾塊昨天剩下的發糕。
忙活完這些她端著托盤往後院走的時候，腦袋已經不那麼疼了。
她站在東廂房門口，照常敲了兩下門。
門開了。
沈昭昭站在門內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舊衫，頭發綰得比平時緊了一些，露出乾淨利落的下頜線。
她看了一眼殷不疑手裡的托盤，側身讓開了門。
這是這段時間以來的習慣——沈昭昭已經不再把門關得緊緊的，她會側身讓開一條路，讓殷不疑把早飯端進去放在桌上。
殷不疑端著托盤走進偏廳，把粥碗和醬菜碟一樣一樣擺好。
她擺盤的時候沈昭昭已經坐下了，拿起粥碗的勺子，低頭攪了兩圈，沒有急著喝。
屋子裡安靜了片刻。
隻有勺子碰著碗沿的輕響，還有窗外院子裡麻雀撲棱翅膀的撲騰聲。
殷不疑在對麵坐下來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，一邊吹著熱氣一邊拿餘光偷偷看沈昭昭的側臉。
沈昭昭攪了好一會兒才喝了一口，放下勺子。
她的目光沒有看殷不疑，落在桌麵某處，像是隨口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：
"將軍……可有念念不忘的故人？"
殷不疑手裡的粥勺"啪"一聲磕在碗沿上。
她猛地抬頭看向沈昭昭，心跳驟然快了一拍——故人？什麼故人？她在古代能有什麼故人？原主那些狐朋狗友她連名字都記不全。
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：她是不是發現我是穿越來的了？她是不是看出我說話做事跟原主不一樣？她那句"故人"是不是在試探我？
殷不疑的指尖在桌麵上蜷了一下。
她飛快地把粥勺撿起來握在手裡，臉上擠出一個儘量自然的笑："沒有沒有。絕對沒有。我就認識你一個。"
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自己心裡還暗暗肯定了一下。
確實啊，她穿越過來兩個多月，真正上心的人就隻有沈昭昭。
趙大刀算朋友，老管家是長輩，李懷瑾是同事，但"念念不忘的故人"——那確實是隻有麵前這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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