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雨露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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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昭又開始躲她了。
起初殷不疑還抱著一絲僥幸，覺得她隻是那天早上氣不順，過一兩天就好了。
但第三天、第四天過去之後，殷不疑心裡那點僥幸正在被一種更沉的東西一點點往下壓。
沈昭昭再也不讓她進門了。
早飯端到東廂房門口，她敲完門退到廊下等，等來的隻有門打開一條縫，一隻手從縫隙裡伸出來把托盤端進去，然後門又合上了。
那隻手的動作利落而無聲，沒有多餘的眼神，沒有"尚可"也沒有"鹹了"，像一個陌生的仆人在接過不屬於自己的物件。
她試著換花樣。
糖醋排骨、桂花糕、藕粉圓子、棗泥酥，每天不重樣地做，每天端到門口，每天被那隻手無聲地端進去。
碟子收回來的時候也洗得乾乾淨淨，和以前一樣。
但殷不疑能感覺到那中間的差別——以前的"洗乾淨"是吃完了順手洗的，帶著一種"這頓還不錯"的餘溫。
現在的"洗乾淨"是單純地洗乾淨了，像處理一件用完就該收起來的工具。
她試著送別的。
她看見隔壁院子裡開了一叢淡紫色的野菊，挑了開得最好的幾朵掐下來，用乾淨的布包好放在托盤旁邊。
門開的時候那隻手把它一起端進去了，但第二天野菊被原樣放了回來，擺在門坎外側，花莖已經蔫了，像是被擱在某個角落放了一整天，沒有人碰過。
殷不疑把蔫掉的花收回來，埋進了後院的土裡。
她蹲在埋花的地方，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。
她覺得自己像個在考場裡答了半天題卻被通知"卷麵無效"的學生，明明把能寫的都寫了，但交上去的東西對方連看都沒看就退了回來。
她沒停。
她還是一天三頓地做，還是每天變著花樣往門口端。
趙大刀看她天天蹲在廚房裡揉麵剁肉，有一天實在忍不住了，靠過來問了一句：
"將軍……夫人是不是還在生氣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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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不疑正低頭切蔥花，刀鋒起落之間蔥白的碎段均勻地鋪在砧板上。
她手裡的刀停了一瞬，然後繼續切："……她沒生氣。"
趙大刀看著她："那她怎麼——"
"她沒有生氣。"殷不疑又重複了一遍，把切好的蔥花攏進碗裡，
"她隻是不想理我了。"
她說完這句話繼續低頭備菜，手下的動作一刻不停。
趙大刀站在她旁邊，看著她的側臉——嘴角抿著，眉骨微微皺著，手上的刀切得又快又準，像是在用這種忙碌來壓住什麼別的東西。
趙大刀張了張嘴，想再說點什麼，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，把袖子一擼，蹲下來幫她把灶膛裡的火添了。
——
這一天傍晚，殷不疑照舊端著剛做好的藕粉圓子去東廂房門口。
她蹲下來把碗放在門坎旁邊，剛要起身，門縫裡飄出來的氣息讓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一股甜香。
很淡，像梅花瓣在雨後蒸出來的那種清甜，絲絲縷縷地從門縫裡往外滲。
殷不疑蹲在那裡，端著空托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她聞過這個味道，就在不久前的易感期——沈昭昭身上的坤澤信香散發出的那種甜。
此刻那股甜比上次更濃了一些，雖然她儘力克製著，但那一縷難以壓製的梅花氣息依然在空氣中浮動著，像水麵下湧動的暗流。
殷不疑端著托盤站起來，走得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她的心跳有點亂，不是因為別的，是因為她意識到了——沈昭昭的雨露期快到了。
她走回自己屋裡，把托盤放下，然後開始翻箱倒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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