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凍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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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分鐘之後，李懷瑾快步回來了。
她手裡攥著一個小藥箱，另一隻手裡捏著一卷乾淨的布條，腳步比離開時急了幾分，衣擺下緣因為走得太快而翻卷著。
她遠遠看見趙大刀還守在柴房門口，脊背繃成一條僵直的線，整個人像一棵被釘在門前的小樹。
李懷瑾走近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："怎麼樣？"
趙大刀轉過頭來，臉色在夜光裡泛著一層鐵青。
她搖了搖頭，聲音粗啞："聽著還有氣。但呼吸特別細，特——特別淺，像吊著似的。中間喊了兩聲，後麵沒動靜了。"
李懷瑾的手指在藥箱把手上收緊了，指節泛白。
她把藥箱往胳膊底下夾了夾，伸手推了一下柴房的門板。
門板紋絲不動，裡麵的門閂插得死死的。
李懷瑾側耳貼上去聽了一下——門板後麵是潮濕的、裹挾著寒氣的安靜，隻有極細微的、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呼吸聲，淺而斷續，像一根快要被風吹滅的燭火。
她退開半步，對趙大刀說："撬開。"
趙大刀愣了一下，但隻愣了一下。
下一瞬她已經把鞋底的草鞋踩實了，側過肩，用肩膀抵住門板邊緣，腰腹發力猛地一頂。
門板發出"嘎吱"一聲粗糲的呻吟，門閂被這股猛力衝得鬆了半分。
趙大刀喘了口氣，又撞了第二次。
這一次門閂終於脫了扣，門板朝內彈開，撞在柴房內側的牆上，發出沉悶的"砰"聲。
一股混合著潮濕泥土和陳年冰氣的冷風從柴房裡湧出來，撲了趙大刀和李懷瑾一臉。
兩人沒有猶豫，一前一後跨進了柴房。
柴房裡很暗，隻有月光從破窗紙的縫隙裡漏進來幾縷，照亮了堆在牆角的乾柴和幾件散落的舊農具。
李懷瑾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，很快鎖定了地麵上那個敞開的方形入口——地窖的木蓋板被掀開了，黑洞洞的洞口正往外滲著冰涼潮濕的氣流。
"地窖裡。"李懷瑾快步走過去，蹲在洞口邊緣往下看了一眼。
下麵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具體情形，但她能聽見從底部傳上來的細微聲響——一種牙齒磕碰的、細密的顫動，夾雜著被壓到極淺的、半窒息的呼吸。
她把手裡的藥箱擱在洞口旁邊，從箱側摸出一根火折子，吹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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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來的那一瞬間，照亮了地窖底部的一小片空間。
殷不疑蜷在靠裡的角落裡。
她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像一隻被暴雨淋透後鑽進石縫裡的幼獸。
她的後背緊貼著地窖的磚壁，雙腿蜷在胸前，雙臂環抱著自己的膝蓋。
她的頭發散開了，幾縷濕漉漉的發絲貼在額角和臉頰上，在火光中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色。
她的臉燒得很紅，兩頰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蒸煮過一樣泛著灼熱的光，但她的嘴唇是紫的，指尖也是紫的，蜷在膝蓋前方的手指微微痙攣著，又冷又熱的矛盾在她身體表麵織成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她的眼皮半闔著，睫毛在火光投下的陰影裡微微顫動，像一隻快要飛不動了的蝴蝶。
李懷瑾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臉和泛紫的嘴唇之間快速掃了一圈，沉聲開口：
"將軍，能聽見我說話嗎？"
殷不疑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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