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請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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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暗下來的時候，院子已經收拾出了個基本的樣子。
正堂的地麵乾淨了，院子裡的雜草清了一大半，那扇破窗戶被糊上了，連那口枯井也被重新蓋上了一塊更結實的木板。
殷不疑站在院子中間，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，滿意地呼了一口氣。
然後李懷瑾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舊賬冊。
她走到殷不疑麵前，把賬冊遞過來："殷家老宅的舊賬。老夫人臨走前讓屬下理出來的。"
殷不疑接過來翻開了第一頁。
她先看見的是收入那一欄——殷家老宅名下有兩間鋪麵出租，每間每月收租八兩，但其中一間鋪麵已經空了半年，租戶搬走了沒有續上；
另一間倒是還在租，但租金被拖欠了三個月。
她把賬冊往後翻了翻，看見了支出那一欄：日常修繕、老宅仆役的工錢、京中應酬的人情往來、每年給邊關殷老夫人的奉養銀兩。
收入減支出之後的結果是一個她不太想看到的數字——負債八百兩。
殷不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把賬冊合上了，緩緩地、慢慢地滑坐在了正堂門口的台階上。
她手裡握著那本薄薄的賬冊，仰頭望著已經暗下來的天空，發出一聲極其悠長、極其沉重、帶著全部來自一位現代社畜本能反應的哀嚎：
"……我在現代是社畜，穿越了還是負資產！"
她的聲音在院子裡回蕩了一下，驚起了屋簷底下幾隻正在打盹的麻雀。
趙大刀聞聲探頭出來："將軍，怎麼了？"
殷不疑癱坐在台階上，賬冊蓋在臉上："負債八百兩。"
趙大刀愣了："八百兩？"
"八百兩。"殷不疑的聲音從賬冊底下傳上來，悶悶的，
"我在現代背房貸，穿越了背舊債。老天爺是不是覺得我上輩子欠債欠得不夠多。"
李懷瑾站在一旁，看著殷不疑癱在台階上用賬冊蓋著臉的樣子，嘴角動了一下——幅度很小，如果不是角度合適根本看不見。
她把那一下的弧度收了回去，聲音平平的：
"那兩間鋪麵如果重新盤活，加上將軍的俸祿，兩年內可以填平。"
殷不疑把賬冊從臉上拿開，坐直了，用一種"你說的是真的嗎"的眼神看著李懷瑾：
"兩年？"
"兩年。"李懷瑾補充了一句，"如果將軍不把俸祿花在醉仙樓的話。"
殷不疑的嘴角抽了一下："……我戒了。早戒了。"
李懷瑾沒有回答，轉身回屋了。
趙大刀也在廊下坐下，歎了一聲。
這天晚上殷不疑正在正堂裡收拾那堆舊牌位前麵的供桌，把灰塵擦乾淨了把落葉清走了，重新擺好了幾樣殘破的舊供器。
她剛把最後一隻銅香爐擺正，門口忽然傳來老仆的聲音。
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家站在門口，手裡捧著一封用牛皮紙封好的信函，看見殷不疑從正堂走出來，彎腰行了個禮：
"少爺，這是老夫人從邊關寄來的信。剛到。"
殷不疑接過信，道了謝。
老仆佝僂著背走了。
她站在院子裡拆開信，對著廊下那盞剛點亮的小燈籠看裡麵的字跡。
殷老夫人的字方正有力，跟她那個遠在邊關駐守的"原主便宜母親"的形象完全吻合。
信不算長，內容也簡單——先是問了殷不疑到京的情況，囑咐她好好收拾老宅、按時述職，然後筆鋒一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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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兒啊，娘在邊關聽見了一些風聲。你此番進京，務要謹言慎行，莫要惹是生非。
京中的水比邊城深得多，稍有不慎就會踩進泥裡。尤其是——離長公主遠些。"
殷不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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